护士带着血压仪离开,碰见江斯月,礼貌地点头致意。裴昭南转过头来,看向江斯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羽绒服,底下是纯色羊绒衫和格子羊毛裙,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非常温柔的气质。
可是她并不松弛,反倒有几分焦急,像是在担心他。这令他感到一丝愉悦。
见到裴昭南这副衰样,江斯月的内疚之情达到巅峰。
哎,要不是因为她……
“你……”她顿了顿,“还好吗?”
他幽幽地说:“你觉得我好吗?”
显然,非常不好。
尤其是……护士给他插上氧气管之后,他看起来更不好了。
像是随时会咽气一样。
江斯月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的病床边,有点儿手足无措。
她该说些什么呢?
裴昭南率先打破沉默:“……也不给我带点儿水果什么的。”
江斯月腾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来得太急,忘了。我现在就去买。”
“等等,别急。有件事儿我正要问你。”
“什么事?”
裴昭南抬起深邃的眼,缓缓地说:“中午酒店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前台放了一个信封,说是我落在你那儿的。我在医院,没空去拿。我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了,信封里面是什么?”
江斯月愣怔片刻。
难怪裴昭南一直没问项链的事情,看来他完全不知情。
可是,如果现在她告诉他,那是他送给她的项链,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敢想象。
她不能在此时刺激裴昭南。他都这样了,她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来。
况且……万一他生气了,现在就要报警抓魏一丞,她岂不是自掘坟墓?
“那个呀……”江斯月想了想,“是手机充电线。我今天早上发现包里有一条多余的充电线,我猜是你的,就送过去了。”
万幸,他俩用的是同一种充电线。
“我的手机充电线没有丢,”裴昭南向她确认,“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可能是我弄混了。”江斯月故作镇定,“最近聚会比较多,拿错充电线太正常了。”
听到她的回答,他心里有了底:“你都去酒店了,为什么不直接送给我呢?或者让我下来拿。”
“我怕打扰你休息。”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不会,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他的话里多了几分暧昧,“半夜也没关系。”
江斯月不敢再接他的话茬,转移话题:“对了,你想吃什么水果?”
“随便,我不挑。”裴昭南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
“酒店的房间三点之前得退掉,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房卡在那儿。我不记得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你帮我看看吧。”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包。
江斯月正愁没理由去酒店拿项链,一口应下:“行,我现在就过去。”
“那……”裴昭南的嘴角有几乎不可见的微笑,“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江斯月离开之后,裴昭南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
吸着还挺费劲儿。
病房的天花板,和酒店的天花板一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