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南和林艺姝一同来到休息区。
林艺姝好不容易憋住笑,这才对江斯月介绍道:“这是我家那位的表弟,裴昭南。跟江老师好像是一届的校友。”
她又向裴昭南介绍江斯月:“这是江斯月,现在是a大的老师。”
江斯月的大脑已经宕机。她无法分辨今天这场会面是巧合还是人为。
这一两个月以来,裴昭南音信全无。她以为他们之间就这样了。
可是,他为什么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还冲她伸出右手——
他想跟她握手?
江斯月反应过来,这才伸出手去。
裴昭南的手掌温暖、干燥、有力。明明只是握手,她心脏却狂跳不止,连脉搏的节奏都变得紊乱。
林艺姝问:“你们认识吗?”
江斯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裴昭南淡淡地说:“见过。”说罢,他靠近一步,垂眸问她:“记得我吗?”
江斯月想抽回手,却被他握住。她只能慌乱地回应:“记得。”
这时,助理过来,对林艺姝小声说了什么。她面露难色,转头对二人说:“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聊。”
她特意叮嘱裴昭南:“昭南,帮我好好招待江老师。”
直到林艺姝离开,裴昭南都没有松开江斯月的手。她的手带着冬日的凉意,霜雪一般,叫人爱不释手。
江斯月被弄得有些害臊。她不是没被别的男人牵过手,为什么只有裴昭南会让她变得湿哒哒?
万籁俱寂。
这片开阔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一黑一白,犹如婚礼上宣誓的爱侣。
裴昭南问道:“你还走吗?”
江斯月疑惑:“走去哪儿?”
“出国,”裴昭南恋恋不舍地撒开手,“年后应该可以正常出国了。”
上次,程迦告诉他:“现在出入境都很麻烦,江斯月就回来了。以后会怎么样,她也不确定。”
想来江斯月回国并非自愿,依她的脾性,她随时都可能走。
那天,裴昭南万般不情愿地和谭之月吃了一顿晚饭。
他想赶紧结束去追江斯月,却从对方那里得到一条最新消息:“最迟年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谭家这方面的消息最为灵通。
加之近来听到的风声,裴昭南不再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去追江斯月又如何?追到又如何?她会再次离开他。
这种痛苦,一生体验一次,还不够吗?
这些日子,裴昭南有过一万次找她的冲动。
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最后还是空白。就像白茫茫的大地,落个干净。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们的结局,就只能停在这里了吗?
江斯月今天在这里等他。
得知消息的一刹那,裴昭南理智全无。哪怕她是地狱,他也想踏过刀山火海,赴这一刻的温存。
江斯月怔怔地看着裴昭南。良久,她才开口:“我不走了。”
她仰头看向那一株孤零零的喜马拉雅桦。困于天井,却也拥有一方自在的天地。外面的世界,真的美好吗?
这些年,江斯月不止一次地反思。她所做的一切,值得吗?
为了前途,舍弃爱情,也舍弃亲情。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漂在国外,当真是她想要的吗?
前途很重要,但是……亲情和爱情更难得。她失去的那些,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