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隔天林枝再出现在倦鸟时,李书全盯住她眼底下深邃的乌青和眼球里的红血丝,惊得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站在过道里,手里还端着一杯归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还是坐去了林枝身边。
“你怎么还来了?你这是捉奸还是打鬼去了?”
捉奸?谈不上。
她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林聿呢,何况就算真是林聿,她也只是林聿的妹妹,何来捉奸?
林枝摇摇头,很受打击。
李书全看她十分憔悴,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把手中那杯归巢推到她面前。
“别伤心了,哥请你喝。”
林枝低眉看他一眼,端过归巢怏怏说声谢谢。
李书全抓耳挠腮。
薄聿来的时候和他提过了,说今天林枝肯定不会来。
他虽然不知道薄聿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但看薄聿说话时那失意自嘲的样子,又看眼前的林枝,这一琢磨,两个人之间倒好像真有什么。
李书全摸着下巴问:“你和你那个哥哥感情很好吗?不是养兄?还这么多年没见了。”
林枝喝了一口归巢,转过脸对着李书全:“可我们是亲人,是一辈子的亲人。”
李书全没了办法。
他下巴上本来就没有胡子,干搓了半天搓得脸皮痛,正好另一头有人在喊老板,李书全站起来。
“你要找他的话就先在这等吧,薄聿在后边准备。他今天不演出,干服务员,可能会晚些。”
“他还当服务员?”
不过林枝想起他们在倦鸟第一次见面那天薄聿后来的确穿着白衬衫端盘子来的,可能能者多劳?或者他和李书全关系好,顺道帮个忙。
李书全没回答她跑走了,林枝默默坐在角落喝归巢,目光在倦鸟里徘徊。
但徘徊了一阵没瞧见薄聿,大概是她昨天真的没睡好,徘徊着徘徊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等薄聿忙完一圈从后边出来,一眼看见林枝已经趴倒在桌上。
他又皱起眉,冷冰冰径直向林枝走去,旁边还在跟人侃天侃地的李书全看着了,以为薄聿要去撵林枝,赶紧冲过去。
“欸!欸!悠着点,悠着点!”
薄聿无语看他:“你让她在这睡?”
李书全怔住,怎么还成他的不是了?
“不啊,是她要在这等你,等久了才睡着的吧。我还好心请她喝饮料呢!”
薄聿目光又扫向那张桌子,上头是有一盏空杯摆在林枝手旁,小姑娘枕着胳膊酣睡,倦鸟里空气不怎么流通,睡得一张脸都红扑扑的。
但多半还是有心事,眉宇间带褶皱,眼珠也总在转动。
薄聿静静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你让她留下的,你等下给人安全送回去。”
李书全听了这话瞪圆眼睛:“是你招来的!”
薄聿理直气壮:“我要做事。”
“……我可以给你放假。”
但薄聿横李书全一眼,李书全只好说:“好好好,我送,我送。”
“我不要你送,我就要他送。”
林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大约薄聿和李书全的话都被她听了去,两个大男人蓦然转身,看林枝两手拍在木桌上抬起下巴和他们说话。
倒还真有几分大小姐颐指气使的意思。
林枝下巴抬向薄聿:“你害我脚崴伤的,你得负责送我。”
薄聿瞬间黑了脸。
林枝也不怵,“你那天也送了啊,我要出事了你们得负责。”
薄聿听了不吭声,脸色却越来越差。
李书全瞧着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是啊是啊,你出事了我们肯定负责,不过他现在在忙……”
“忙什么?忙着和人打情骂俏还是忙着敲诈勒索?”林枝抬眼面向李书全,“我说你们这儿到底是干正经生意的吗?”
“你这……”李书全无语,怎么林枝也怨他不对?
“够了。”
薄聿忽然呵斥一声,手里的餐盘被他杵在木桌上,木桌震荡,林枝跟着哆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