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鼻头酸得发涩,嘴里也全是苦味,明明归巢喝到最后会回甘,但她就是觉得今天这杯特别苦。
面前的薄聿已经把自己衣角抽了出来,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杂物往外走。
脚步声渐远,林枝垂着头再次蹲身,觉得自己好傻。
薄聿可能真的不是林聿,虽然他们长得很像,名字很像,就连冷脸不让她叫哥哥也很像。
可是林聿不会真的凶她,也不会把她一个丢在外头脏兮兮的角落里,而且他好久都没有不让她叫哥哥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酸涩居多,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的眼睫毛已经被眼泪浸湿了,面前黏黏糊糊一片,沉寂的巷子里只有她抽抽嗒嗒的呼吸声。
但忽然,脚步声再次响起,一道阴影罩在她上方,她蓦地抬头。
一米外,薄聿两指夹着烟,放在唇边深吸一口,然后把闪着猩红火光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弥散的灰白烟雾中,林枝看见他神色冷淡喊了一句:“起来,送你出去。”
林枝没太明白,两眼怔怔看着薄聿,薄聿朝她身后倦鸟后门掠了一眼,林枝想起李书全说的她从他们这儿出去出了事得负责,这就明白了。
心里才升起来的一丝惊喜又被浇灭,林枝怏怏不乐撅起嘴,撑着膝盖起身。
薄聿又沉默着转过身去。
不过才走两步,他没听见身后有动静,再回头看过去,看见林枝还站在原地龇牙咧嘴。
他眉头紧锁,没有再客气:“时间不早了。”
林枝倒也想走啊,她没来由胸闷气堵,“蹲太久了,我的脚麻了!”
“……”薄聿的冷脸第一次有了别的表情,空两秒说:“那你缓缓。”
林枝眼珠转了转。
又过了几分钟,她撑着身旁的货箱磨磨蹭蹭甩两下腿,薄聿站在阴影里又想点烟,但林枝一闹出动静他就把摸烟的手收了回去。
他看眼手表,抬眸瞟林枝:“可以了?”
林枝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崴脚了,走不动。”
薄聿马上锁了眉头。
林枝觉得他总是这个表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温柔,凶巴巴的。
她索性不去看他,而是盯着自己的鞋面。
“那天你拽我一把我才崴的脚,你不记得啦?”
薄聿的目光落在林枝脚踝处,“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你背我走。”
薄聿无语到有点想笑,眉头舒展开一些,挑起眼皮带了几分邪气,“你们城里人就是这样倒打一耙讹人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欸!我是真的走不了!”
林枝在后头赶忙喊一声,她蹲了好久,这会儿脚是真有些痛。
当然她不否认的确有想接近薄聿的心思在,但如果这样薄聿就把她丢下,那也太过分了!
薄聿倏然回头,胳膊一抬就拎住林枝的臂弯,拎她像拎个小鸡仔儿似的。
林枝半边身子歪倒,害怕得哎了几声,两手紧紧攀住薄聿的胳膊。
“走不了?”薄聿问。
“走不了!”林枝快挂在薄聿的胳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