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成想,就在密码输入完毕的反应时段,自动取款机的屏幕上突然冒出一行红字:[抱歉,您没有取款权限]。
秦承愣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赶在吞卡前拨通了开户行工作人员的电话。
“稍等先生,我帮您查查。”工作人员安抚了下,一阵鼠标键盘声之后,说,“我这边显示您跟本行签订了客户定制储蓄合同,存款目标是30万,没存到30万之前账户是冻结的……”
秦承咬着牙猛吸一口气,他想起来了。他立刻挂断电话,从信息记录里翻到一条短信:
[您是否还在为购物节剁手而烦恼?您是否还在为月光而悲伤?海县畅江银行定制储蓄服务,拯救您的悔恨,帮您成为一个优雅克制的理财人。联系人:刘经理。联系电话:1005……]
秦承抖着手拨通刘经理的电话,很快被接起了,他没好气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这里急需用钱,钱取不出来了!”
刘经理一听他这情况,只能抱歉道:“秦先生,虽然我当初联系您是推销不假,但是呢,咱们银行是正规银行,合同也是您亲手签的。辅助储蓄业务嘛,肯定是要带点强制性的,但是那些强制性的条款我都跟您提醒了呀,您也认可。您确实是还没到取款的条件,如果非要取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您再存4万块钱嘛……”
4万?现在秦承别说四百块钱了,40都有点费劲。
他黑着脸,刚要再说话,对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急忙道:“哎,秦先生,先不跟您说了,我这里有业务了,有事再联系啊。”
“……操。”秦承听着对面的嘟嘟声,甚至没想叫住他,只是觉得有点吵。一股极致的疲惫涌上心头,压过了愤怒。
事情到了现在,说他不生气是假的。任何人接二连三地遭遇厄运都不可能保持风度。
秦承现在没大喊大叫打砸摔纯粹是已经麻木了,命运仿佛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被陈思赖上,一场病花光了所有钱,被张东风设局,不仅工资要不出来,还阴差阳错和陈思发生了关系,现在连取款都取不出来……
他甚至想起了陈思在警局说陈强因为陈思克他才对陈思不好这种话,这小东西的八字不会真的有点门道吧……不然秦承怎么自从遇见他,就这么倒霉?
秦承对着自动取款机深呼吸几分钟,脸上的表情阴晴变幻,吐出一口浊气。最后勉强收拾好操蛋的心情,推开门。
陈思就在路边等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秦承自打出来后身上的气质更吓人了,甚至好像还瞪了他一眼。
又、又嫌弃他吃得多了吗?陈思睁大了双眼。他已经是他的老婆了,怎么还嫌弃他吃得多……
来不及多想,秦承的摩托车毫不留情地要开动了,他赶紧坐上去,抱住秦承的腰。
路上风大,胃里还揣着一团凉飕飕的冰淇淋和蛋糕陈思刚从车上下来,就被小区楼下支着的关东煮摊子吸引了注意力。他吞了吞口水,抓紧了秦承的衣角。
虽然很想吃,但刚才秦承那一眼让他心有余悸。而且今天他好像花了秦承好多钱了吧?这么花的话秦承会越来越穷的,以后吃不起饭可怎么办……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被秦承拉着走,走着走着突然哎呦一声,好像撞在了墙上。他吃痛捂着额头一抬眼,秦承双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他是真服了:“怎么那么嘴馋呢。”
陈思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承拉到关东煮摊子前,后背被戳了下,他听到秦承不耐烦地催促:“想吃什么,赶紧选。”
半小时后,秦承坐在楼底下的花坛边上捧着一碗关东煮,兜里就剩五块钱。
一只戴着毛绒手套的小手伸过来,拿起一根签子,自己咬了一口,又给秦承嘴边送去。秦承面无表情实则内心麻木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蜡。脸边的签子又收回去了,小东西跟仓鼠似的嚼嚼嚼。
他突然道:“你还想吃淀粉肠吗?”
陈思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什么?”
秦承叹口气站起来,走了十米跑过去又在小摊那里买了两根淀粉肠,迎着寒风递给小结巴一根,自己拿着另一根咬了一口。
往常,他是不吃这些东西的。
但今天……算了。
如果他身上有五百块,他会抠搜抠搜舍不得给陈思花一块钱,但他身上却只剩下五块钱,买馒头和矿泉水都活不了两天,他还不如都花了算了。
看着没心没肺大快朵颐的陈思,秦承荒谬地气笑了。
他气的不是陈思,毕竟陈思从小被陈强关着,他能懂什么。他气自己,摸爬滚打了快十年,竟然还能让自己沦落到这种身无分文的境地。
真是……
这时陈思吞下最后一口,嘴巴油油的凑到他身边耳语,小小声说:“好、好冷呀,我们回去吧。淀粉肠、好好好好吃,以后我们自、自己做,刚刚她、她炸的时候,我看到了,我都会了……”
风太大,秦承其实没听清陈思在说什么,他把最后一口肠塞进嘴里,胡乱嗯了一声,目光从陈思近在咫尺的白皙小脸上扫过,脑中只剩下四个字——
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