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京治是聪慧又稳重的人,能让他这种反应的应该不是小事,孤爪研磨已经准备要联系公司的法律团队帮他维权了。
“就是说……”赤苇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荒谬,也有点冒犯……但……”
出版社编辑又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让宇内老师住在你家?”
“什么?”研磨没理解。
那边似乎传来别人的悄声细语,没等研磨回应,赤苇接着说,在转述旁边人的回复。
“他会用市价的三倍房租租下一个房间,水电自费,如果你需要,他还可以帮忙打扫房子。”
“……”孤爪研磨沉默,他还是没理解,“为什么?”
过了三秒。
“他——他觉得你的房子很别致。”
“……”
孤爪研磨好歹是从腥风血雨的商战里杀出来的,他皱着眉头内心无比肯定——这个理由绝对是瞎编的。
“抱歉,孤爪。”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赤苇换了个位置,躲开手底下的漫画家,这时候声音自然许多,“呃…。。宇内老师他……有点难搞,约等于两个木兔前辈。”
“所以?”
“他和木兔前辈一样,作画完全依靠感觉,前几天他的新作《流星暴击》刚刚通过连载会议,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居然……威胁说住不进别墅他就画不出原稿。”
这个漫画家是小学生吗——研磨想。
“欸——宇内老师你……”
电话里传来争夺手机声音,然后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就在孤爪研磨怀疑联络掉线之前,他迎面吹来一阵温柔的穿堂风,带着院子里草叶的清香,耳边传来一个轻柔又低微的声音。
“只要一个月,一个月我就搬走。”
机缘巧合,孤爪研磨的大房子里多了一位房客。
宇内天满搬进他家是第二天,他大部分行李本就储存在研磨家里,只有一个人拉着一个行李箱。
研磨只是在玄关上赤苇京治身后的漫画家打了个照面,赤苇认真介绍他的姓名和身份,而漫画家只会点头。
在此之前,孤爪研磨还怀疑过其他可能性。
什么商业间谍、什么私生粉丝、什么异邦杀手。
他专门给巴西的翔阳打电话问情况,只得到小巨人前辈性格好的回复,还说小巨人这么做一定有小巨人的道理,过于迷弟的意见并无实质参考性。
但此时此刻,他仿佛看见小时候被爸爸带来拜访的小黑,瑟缩又害怕地躲在家长的身后,拽着赤苇京治的外套,像个误入虎穴的小型食草动物。
“我……可以拍照吗?”漫画家小声问,“我我我不会拍任何私人物品,都会给您过目检查,就是拍拍院子什么的?绝对绝对不会到任何地方。”
研磨居然觉得那个荒谬的理由有点可信——这家伙可能真的只图这间房子好看。
“除了我的房间,其他地方都可以拍照。”
他没当过房东,最后只是带着赤苇和宇内把整栋房子转了一遍,讲了讲基本架构,临时让家政公司收拾出来的房间。
孤爪研磨留了个心眼,他故意把宇内天满安排在自己卧室最遥远的屋子,但他偷偷观察,宇内天满好像因为这个独特的安排特别满意。
不是吧,这家伙真的是什么日式建筑控?艺术家的怪癖真可怕。
“床是原本自带的。”研磨说,“之前搬来的家具还堆在隔壁房间,这两个房间都可以使用。”
“谢谢您。”宇内说,“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
这位漫画家是标准的东京腔,吐字缓慢又清晰,但说话总是过于低小,咬字之间夹着轻轻柔柔的气息。
但这是入住以来,接近一周时间里,孤爪研磨和这个人的所有对话。
所有。
漫画家宇内就像是一只幽灵。
他真的如承诺一般,完全不打扰研磨的生活,在这间建筑里不声不响地生活着,任何动静都没有生,有时候都让研磨怀疑家里还是只住着他一个人。
与游戏宅不同,这位漫画宅作息极其健康,健康到和孤爪研磨完全错开。宇内十点睡七点起,研磨三点睡两点起,他的房子足够大,两个人住在房子的一头一尾,从不打扰。
研磨忍不住思考他的房客是不是刻意地避开自己,不然怎么能做到完全碰不上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