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叫什么名字呢?”
阿荣没学到过几个汉字,却莫名直觉,小小的墓碑上面,“一品亲王源业平及王妃”几个汉字里,没有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的名字。
“为什么她的名字我看不见?”
过了乖巧期,已经有点“烦人精”趋势的小孩对母亲磨叽。
“尊贵的人的名字还是不要被议论为好。”
葬礼还没结束,隐姬小声应付这个精力无限的孩子。
等回家后让她开始上课,消磨一下精力吧。
可是女儿还有问题:“那亲王曾祖父为什么有名字?是因为他没有曾祖母尊贵吗?”
隐姬:啊,糟糕,这没完没了的孩子,我有点应付不来了。
“你是个女孩子,以后也要记得,女人的名字还是不要被外人知道为妙,不然会被诟病张扬,失了分寸的。”隐姬继续描补。
“什么是分寸?为什么女人要有分寸?分寸能吃能穿吗?”
阿荣依旧穷追不舍。
摆脱了出游的疲惫后,她这个小孩子的身体这几天活力无限,即使因为葬礼,凌晨就起来了,也无法消磨她的好奇心。
对于这个问题,隐姬也没有答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从小被教育的就是这样的啊,现在不也还是过得好好的?去世的老祖母不也是一样?
于是她赶紧招呼作为教养乳母的阿丰:赶快带走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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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孩子一看就是有精神,能长成的。”
就是未免太有精神了。
葬礼结束后,隐姬和明石守讨论孩子的教育。
必须做点什么消耗她的精力,同时让她长成一位真正安静柔顺的淑女的样子,这样以后才会有高贵的夫婿喜爱她,她才会“贵不可言”。
以后成为像王妃祖母这样顺遂一生的人,多有福气啊!
相比之下,什么名字不名字的,都是孩子的戏言罢了。
“你说得对,我们回去就教授孩子和歌,我的祖上还会从宫廷传出来的琵琶技巧,我都会尽数教导。至于孩子的性格……东汉班昭是女德规范,咱们家也有她的《女诫》,我会翻译成假名,好好教导大君的。”(注)
夫妇二人商量好了“淑女成长计划”,回到了新继承的大堰河庄园后,就看到了他们可爱的大君,正在与庄园里不知道被她从哪里翻出来的《女诫》“友好交流”。
只见本来昂贵的糟粕已经一分为n,小女孩以一己之力,在房间内外对着这本让她浑身难受的东西,在秋天提前玩起了人工降雪。
“下雪啦下雪啦!”
大人们面面相觑,小孩是唯一开心的人。她像一只没人管束的小狗,在偌大的房间挥舞碎纸,转圈撒欢。
单薄的变成片片的纸张上,写着“女子卑弱第一、卧之床下,弄之砖瓦”、“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的话语被阿荣有力的胖乎乎小胳膊拆得七零八落、随风飘散,落在了仆从都不愿意踏足的院外污泥里。(注)
似乎这就是它们本来应该待的地方。
看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明石守很是不满,责问阿丰:“你是怎么侍奉小姐的,怎么能让她如此粗鲁?”
因为自己的孩子体弱夭折,因而阿丰对视如己出的阿荣要求只有“健康”这一条。一开始她还为小姐的“熊”而担惊受怕,但听到主君这样不好的语气又替小姐打抱不平。
“小姐只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不懂事呢。主君您别生气……是吧夫人?”
在接到阿丰的暗示后,墙头草隐姬一面觉得孩子不听话,一面看着她湿漉漉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舍不得责骂,于是顺着阿丰的话,对夫君小声:“咱们慢慢教……”
“她只是个孩子”这句话终于有了正确的使用方法。
“唉!”
发现隐姬“墙头草”属性的明石守叹气。(注)
“啊……”
隐姬转头看着室内的漫天飞雪,还有女儿状似无辜的可爱样子。
如果她在现代,这个时候可能会被各大平台的号推送:
比格犬受害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