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御的大发雷霆下,朱雀觉得自己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母妃怎么就生气了?而且他身为长子,本来就应该是东宫,怎么就是母亲“帮他抢来”的呢?
她这样脾气暴躁得好似恶鬼附身一样,怪不得父皇如今不喜欢她了。
可是自己也有事情要禀报啊!
似乎真的完全不记得这皇太子的位置差点就归别人(比如源某),朱雀几次踌躇又不敢开口,在弘徽殿门口来来回回地徘徊,终于在遇见前往弘徽殿向两位皇姐问候的八皇弟的时候自觉实在不能耗下去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飞快逃离母亲的宫殿。
至于他本来要说的事情——就是和他幽会许多年的侍女要被调到大公主身边了,他想给侍女一个名分。(注)
别等到之后对方真成了“妹妹的侍女”,再提起来就名声不好了,就像是他这个哥哥觊觎妹妹身边的人一样。
多难听啊。
但今天因为妹妹们的事情惹了母妃生气,朱雀想了想,算了吧,一个侍女而已。
要是对方因为没有名分的事情不高兴?
用贡品胭脂哄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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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鸣音不了解为什么朱雀皇兄像是迷路羔羊一样绕着处处为他筹谋的母亲宫殿绕圈圈,也没那么多时间了解。
她忙着读书写字、忙着骑马射箭、忙着精确计算靶数绝对不能超过朱雀和源氏皇兄、忙着向弘徽殿女御和她生育的两位皇姐请安、忙着给日夜思念却不能见面的辉君写信送礼物……
忙着自己张罗自己的元服礼。
是的,同样的年岁,在荣子还能被明石道人等待时机、拖着不着裳的时候,十三岁的鸣音的元服却不能再拖了。
但不同于皇太子和源氏声势浩大的礼仪,八皇子的成年礼完全被桐壶帝扔给了女官局和藏人寮。
“按规矩办事吧。”桐壶帝挥挥手。
桐壶朝的女官首领尚侍是桐壶帝的妃子,不爱管事,女官们的大事小情她都交给了下面的典侍们裁决,对陛下不在意的八皇子也不想费心。(注)
倒是桐壶帝信任的一位宣旨女官提醒:“如此一来,谁做仪式的正宾呢?”(注)
总不能让皇帝的儿子孤零零吧?
好吧好吧,宣旨一向做事周密,这也是桐壶帝信任她的原因。既然如此,桐壶帝就勉强出席吧。
有了桐壶帝的出席,下面人做事才不算敷衍,在紫宸殿……的小隔间搭起了草台班子,由草台班长桐壶帝完成了不怎么走心的仪式。
“你也成年了,以后要尊敬兄长。”桐壶帝说出了他的期望,这也是他对八皇子最真心的祝愿了。
这就……没了?和当年源氏公子那堪比豪华骈文的祝福相比,也太敷衍了吧。
就连记录的宣旨都不忍直视了。
虽然这减轻了她的工作量。
“儿谨记于心,必不忘父皇教诲。”换上了代表成年的乌纱冠的鸣音恭敬叩拜。
行了,桐壶帝正要离开,突然想起来:
“你的皇兄们都是在元服之后成婚的,你有哪位中意的贵女吗?”
而鸣音仅谨慎回答自己只想专注学业、辅佐兄长。
哦,那彻底没事了。本来就无所谓的桐壶帝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仪式结束后,鸣音感激地向宣旨女官颔首,感谢她出于责任心在父皇面前的提醒。
在十三岁的夏天里,她就这样,静静地成为了一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