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来。
她靠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覃谈看了她三分钟。
然后他动车子,开到便利店门口,在她面前停下。
法于婴抬起头,看着这辆车。
黑色的,布加迪,车牌全清一色。
她眨了眨眼,站起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师傅,”她说,声音有点含糊,“前窗开一点。”
然后她报了一串数字。
覃谈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已经倒在座位上了,整个人瘫在那里,裙子皱起来,露出一截小腿,长散在座椅上,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给人当司机?
然后他动车子,掏出手机,给席隋消息
“法于婴住址。”
那边回得很快“?你干嘛”
“快点。”
又一条“别冲动,要喊人吗?”
覃谈没回。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今天给弗陀一的眼神,送她回家,都按什么来想。
一个月前,他刚知道姑娘这名儿,和法硕沾着,而她爸爸出事前,往覃氏产业靠了,他家当然没问题,但生意场最怕的就是一两句碎语,麻烦,后来外公又被间接的出了事儿,他现在送人姑娘回家,不是闹么?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那一瘫还瘫着,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点上。
红灯。
他停下车,吸了一口烟,吐出去,烟雾在车厢里散开,从半开的车窗飘出去。
后面忽然传来声音。
“嗓子疼。”那个声音从后座飘过来,“要喝水。”
覃谈看一眼后视镜。
她整个人就摆在那儿,裙子皱皱的,头乱乱的,脸还红着,眼睛闭着,那个姿势,那个状态,不怕人起坏心思似的。
他收回目光,没理她。
但她的手在座位上摸索着,摸到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车厢里弥漫着烟味,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闻到了那股烟味。
有点熟悉,好像刚刚闻到过。
她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一点,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熟人。
她继续瘫着,眼睛闭着,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覃谈把车停到她们小区门口的一条街上。
他没叫醒她。
也没管她嘴里嘀咕什么。
他就那么等着,等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