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学测放榜那天晚上,诗语忐忑不安的在查询榜单的电脑页面前踌躇着,明明已经移动鼠标在「确定」键上却始终不敢按下去。
&esp;&esp;『算了!听天由命吧。』最后她还是眼一闭、心一横按下了滑鼠左键。
&esp;&esp;电脑随后开始跑动,一个黑色箭头在画面正中央回转着,把她的心也搅的一团糟。
&esp;&esp;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后箭头总算消失,出现了一张表格,最上方是她的姓名和学号,再往下是就读学校和考场地点,而最下方则显示着,『恭喜录取f师范大学教育系』
&esp;&esp;诗语望着那一行代表结果的文字很久很久,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我……考上了?」
&esp;&esp;在几秒鐘后,她才像是缓过神来捂着嘴尖叫起来。
&esp;&esp;还没完全平復心情,她便拿起手机拨通一串数字,期待着另一头的好友接起的那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esp;&esp;可是电话却始终没有接通,即便再三打过去仍是如此,这让她不禁感到不安。
&esp;&esp;是和父母吵架所以不想接电话?
&esp;&esp;还是同一天的术科考试成绩并不理想?
&esp;&esp;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她都不敢多想。
&esp;&esp;她只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如往常那样肆意的美好笑着、和自己打闹着。
&esp;&esp;那一晚,诗语并没有带着考上第一志愿的喜悦入睡。
&esp;&esp;隔天早上,诗语在出门前又拨打了一次张永琪的手机,可依然无人接听。
&esp;&esp;即使到了教室后也仍然不见她的身影,这不禁让她有了不好的猜想。
&esp;&esp;张永琪曾经说过她想转学,不为别的,只因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
&esp;&esp;『因为我总觉得这里不属于我。』望着天际线的她带着一丝迷茫这么说道。
&esp;&esp;可转念一想,已经到了高三这样的最后时刻,要转学也不该选在学测后这个时间吧?
&esp;&esp;左思右想后,苦思不出答案的诗语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的天空。
&esp;&esp;上午第一节课是班导的课,她有注意到班导走进来时面色阴沉似乎被什么事困扰着,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平时懒散但从不迟到的张永琪居然还没来。
&esp;&esp;看着手机上一连串未读的讯息,诗语心中就愈发不安,而就这么的第一节课鐘声响起同时,讲台上的班导也发话:「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对了诗语,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esp;&esp;被点名的诗语站起来努力甩掉脑海里不好的念头,随后跟着班导一起步出教室。
&esp;&esp;来到办公室,门窗关上让整个室内有些不通风,诗语一走进来就感觉有些闷。
&esp;&esp;班导领着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将包包放下,面带疲色的揉揉眉心后重新看向她;但不知为何,诗语从中读到了一些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情绪,这让她突然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esp;&esp;「诗语,老师要和你说一件事。」
&esp;&esp;班导说完这话后像是在等着她回应一般欲言又止。
&esp;&esp;诗语下意识想说不,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听到什么消息,是关于谁的、发生了什么,一早心烦意乱的她不想再接到什么坏消息。
&esp;&esp;听到那熟悉的名字,诗语内心瞬间凉了一半。昨天传讯的不读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现在又要透过班导来告知自己关于她的事,心中的警铃立刻大响。
&esp;&esp;「老师,永琪她怎么了吗?」
&esp;&esp;儘管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但诗语仍试着让自己以平常的口吻做出询问。
&esp;&esp;可班导接下来的回应验证了她内心里最不想实现的那个结果。
&esp;&esp;「永琪她自杀了,在昨天晚上。」
&esp;&esp;接收到消息的诗语脑子嗡嗡的响着
&esp;&esp;突如其来的衝击让她连做出惊讶的表情都没办法,只是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班导。
&esp;&esp;「她的家人说想见你一面,说是永琪有写一封信给你。」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诗语才慢慢点了点头,随后班导一脸悲伤的抱了抱她,之后还说些什么,但诗语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esp;&esp;永琪不在了,那个热爱绘画、儘管总是摆着一张臭脸但却总是静静聆听自己心事并给予安慰的女孩,就这么从自己的日常里消失了。
&esp;&esp;她再也看不到她那专心致志、尽情在画纸上描绘自己眼中自由的样子。
&esp;&esp;那一天放学,诗语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渡过的,不管是和谁说话亦或是老师上课的内容。
&esp;&esp;在听到挚友逝世的消息后,自己的日常彷彿跟着她那再也不会填上内容的画纸一样失去了色彩。
&esp;&esp;而在她内心万念俱灰的数天后,举行张永琪告别式的日子终于到了。
&esp;&esp;当天早上,身着一袭黑衣的诗语来到玄关穿鞋。
&esp;&esp;「诗语,真的不用陪你去吗?」
&esp;&esp;母亲一脸担心的在她身后站着,自得知永琪死讯的那天后,诗语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不去上学,吃饭也只是随便拿个馒头或吐司来果腹。
&esp;&esp;在拒绝了母亲的陪同后,诗语乘着计程车来到张永琪的家。在下车后便看到偌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全部都是来弔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