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期末结束了。系上的同学都各个像歷劫归来一样,有些人直接订了当天的机票要直接飞离这座小岛,往东北边的另一个岛国出发。
&esp;&esp;焦橙回味着那张自觉写得不怎么样的考卷,算了,反正都结束了。个人造业个人担。现在横在眼前的另一个问题是:她今天要给聂予熙答覆。
&esp;&esp;李承言那天突如其来的宣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是个很活泼的男孩子,但焦橙和他也没见过几次面,顶多社群媒体上不定时一两句互动,这样就足以让他发出那个宣言吗?
&esp;&esp;烦恼着这些事的同时,她往通识教室的方向走,距离期末还差一堂许勤智的课,应该会有很多人翘掉吧,但焦橙期中做出那件事情以后就不敢不上抬头纹的课了,被当掉真的会欲哭无泪。
&esp;&esp;还好抬头纹只是点名而已,「祝大家寒假过年愉快。」就这样十分鐘内结束了课堂。总之先回宿舍吧,焦橙想着,背着包包起身。
&esp;&esp;在走回宿舍的路上,不知不觉和一个人并肩了。「嗨。」那人说。
&esp;&esp;「哈囉。」那个英文小组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称不上是多愉快,但既然走到了一起就打个招呼吧。「今天钱书淇没来?」焦橙问。
&esp;&esp;「翘掉了,劝不来。」廖子庭苦笑了一下。
&esp;&esp;焦橙看着她,想起了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钱书淇??是你男朋友?」
&esp;&esp;之前焦橙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杨以航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时也只是听一听,现在突然有了聂予熙和李承言的问题,让她后知后觉地想要了解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esp;&esp;「看起来是那样吗?可能吧,但还不是。」廖子庭对着天空笑了一下,很爽朗地说。「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他在一起吧。」
&esp;&esp;「喔??」焦橙不是很懂,回应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音节。
&esp;&esp;「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小时候对他根本没什么感觉,但他是那种,会突然去揍好几年前欺负我的同学的那种人。」
&esp;&esp;「啊,上次那件事,钱书淇真的做错了,真的对不起。」廖子庭突然停下脚步,对焦橙微微欠身。「听说他和你们道歉了,希望他表现还可以。」
&esp;&esp;「我觉得杨以航应该很难和他没有芥蒂的相处。」焦橙诚实地说。「不过也不用相处就是了。」
&esp;&esp;廖子庭笑了一下,「其实我满喜欢你偶尔会突然很直接的部分,但摔桌子真的先不要。」
&esp;&esp;焦橙也笑了。「我喜欢你一直都很直接的部分。」
&esp;&esp;两人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这时焦橙才发现她们住在同一栋女宿。「对了,我想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喜欢上人的啊?」焦橙开口。廖子庭盯着她几秒之后笑了出来。「你说杨以航的朋友吗?音乐系那个?」
&esp;&esp;「我的话??我觉得喜欢这件事,很看一个决定性的瞬间。我和钱书淇国小就同班,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小时候我算是有点??被欺负吧,那时钱书淇超小隻。后来他长高之后就仗着身高去把那些人揍了一顿。
&esp;&esp;「然后他就被学务处主任抓走,中午站在那里罚站回来之后他跑来跟我说,欸廖子庭我帮你报仇了帅不帅,以前我太矮了不敢惹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
&esp;&esp;「那一次聊天是真正意义上改变了我们关係的聊天,虽然才小六而已吧哈哈,但我就觉得在和他说话时很开心??然后国中高中我们都同校,慢慢意识到我好像从那次之后就一直喜欢他。虽然他很常做出一堆脑残的事,但这就是钱书淇嘛。」
&esp;&esp;焦橙听着故事点了点头,刚好走到了女宿的门口。
&esp;&esp;「总之,我觉得应该会有某个喜欢上的瞬间,那瞬间的反应不会骗人。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音乐系男是怎样,但希望有帮到你。喔对现在也可以算是我跟你关係转变的瞬间吧,焦橙和廖子庭。」
&esp;&esp;她们两人都笑了出来。「掰掰!」廖子庭住一楼,拐弯和要上电梯的焦橙告别。
&esp;&esp;脑中马上浮现琴房里面那一天。虽然聂予熙有些不善言辞,但他总是在焦橙最需要他的时候给了她无可替代的陪伴。他们是很相似的两人,投身在自己创造出的縹緲梦境里,在灵魂的空荡幽谷等待另一端传来的回响。
&esp;&esp;也许,焦橙是喜欢聂予熙的。
&esp;&esp;圣诞市集还没结束。从期末的监狱里被解放出来的大学生们大量涌入,比前几天更拥挤了一些。焦橙和聂予熙并肩走着。「等等好像会放烟火。」她看着手机上圣诞活动的时程表。「你还想逛吗?还是我们去那边草坪等烟火。」
&esp;&esp;「好。」聂予熙穿着一件稍长了点的风衣,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会冷到发抖的十二月底了。
&esp;&esp;他们走到人潮稍微空旷一些的草坪,装饰着一些雪人的led灯。离烟火开始还有十分鐘。「聂予熙。」焦橙在冷风中微微抬头看着他。「我现在想给你我的回答。」
&esp;&esp;「我也喜欢你。」她说,没有回避对方的眼神。坦承、直率地,说出了自己思考后的结论。
&esp;&esp;明明烟火还没开始放,聂予熙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爆炸波及了一样,强烈的感觉从胸口爆开,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放射状散开,流到了末梢的肢体,整个人都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