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内不只有陆澈,还有陆荷,以及一个腰可盈握,温婉可人的娘子。
&esp;&esp;这个小女娘看起来和陆澈很熟,坐在离床榻极近的位置,一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esp;&esp;“澈哥哥的伤还疼么?和你同行的那个莫愁居叶轻尘,被传得那么神乎其神,竟然连武功都不会,叫你伤得这么重……”
&esp;&esp;而此刻,“那个叶轻尘”正出现在门口。
&esp;&esp;气氛有些尴尬,解语花陆荷主动解释:“嫂……叶姑娘,这位是长孙公的女儿长孙瑾,听说我哥受伤了,所以才煲了汤送来探望。”
&esp;&esp;他眼角的余光瞄到叶轻尘正在悄悄往身后藏一个食盒,又对长孙瑾介绍:“这位就是叶轻尘,原来叶姑娘也带了吃食来,一天之内得你们两位美人看望,我哥可真有艳福……哦不口福。”
&esp;&esp;原本,叶轻尘因为隐隐闻到桌上汤碗传来的香味,默默将自己煲的汤藏在身后,打算谈完正事就走。
&esp;&esp;现在直接被陆荷点到,只好将汤从食盒中取出放在桌上。煞有介事道:“我这不是汤,是汤药,陆少卿连服三四剂,可对康复有所裨益。”
&esp;&esp;叶轻尘的小心思是,自己煲汤的味道虽然可能不及温婉贤淑的小女娘,但主打一个差异化竞争。既然是药,就须得按剂量服用,还能多几次见面的理由。
&esp;&esp;没想到,陆澈却语气冷淡:“叶姑娘的好意心领了,但煲汤是阿瑾的强项,就不劳你费心。”
&esp;&esp;难得被陆澈夸奖,长孙瑾脸上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澈哥哥喜欢就好,那阿瑾明天再煲一盅来。”
&esp;&esp;积攒了几天的思念和期待,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叶轻尘咬了咬唇,转身告辞。
&esp;&esp;“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esp;&esp;屋内贵女少卿,郎才女貌,而且彼此称呼亲昵,叶轻尘觉得再待在此间无比多余,尴尬得只想快些离去,甚至忘了告诉他安宁客栈有人盯梢之事。
&esp;&esp;走出两步,听见有细碎的脚步跟上。回头看见长孙瑾也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esp;&esp;六过眼溪山,都似旧相识(三)
&esp;&esp;方才在“澈哥哥”身旁还温婉柔顺的长孙瑾,此刻好像变了个人,目光像蛇的信子,上下打量舔舐着叶轻尘。
&esp;&esp;“你可知道我是谁?”
&esp;&esp;叶轻尘回忆:“长孙正辅的千金,瑾小姐。”
&esp;&esp;长孙瑾骄傲点头:“我父亲位列三法司,正三品,又是澈哥哥的老师,所以我与他自幼熟识。”
&esp;&esp;“哦。”
&esp;&esp;见叶轻尘表情淡然,长孙瑾咬牙:“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再来看望澈哥哥了。方才他都说了,我煲的汤比较好喝,一个江湖女子也想攀高枝,恐怕还欠了些火候。”
&esp;&esp;小姑娘爱慕风华绝代的公子,积极清扫障碍本没有错。但主动找损人一把手的叶轻尘吵架,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esp;&esp;叶轻尘淡淡道:“术业有专攻,长孙正辅公正严明,断案无数。只可惜,他女儿的志向却只是个厨子。”
&esp;&esp;长孙瑾被呛得面色铁青,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你……”
&esp;&esp;“至于我,是你父亲重金聘来,破解大理寺力不能及的案件”,叶轻尘平静接下去,“最近也就顺手破了宵禁闹鬼、床底藏尸、隐形凶器三桩大案,都是和你澈哥哥一起。刚刚面圣回来,这才有空顺便来看他一眼。”
&esp;&esp;长孙瑾原本是瞧着叶轻尘的容貌有些碍眼,想打压一番这个潜在的危险。没想到她伶牙俐齿,倒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esp;&esp;遣词造句了半晌,留下一句“我知书达理,不与你这粗鄙江湖女子计较!”便愤然离去。
&esp;&esp;处理完这一桩寻衅滋事,叶轻尘胸中郁结也得到一些发泄。
&esp;&esp;冷静下来,回想陆澈平日都是谦谦君子,今日如此冷淡无礼或许另有隐情。自己断然不能落了戏本子的俗套,被冷言冷语几句就暗生嫌隙。
&esp;&esp;遂转身回去,决定告诉他,露沁察觉到有人盯梢之事。顺便看看,他今日为何这般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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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这是为何呢?”此刻陆澈屋内,陆荷正问出同样的疑惑。
&esp;&esp;“瑾小姐爱慕于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送来的煲汤,你礼貌婉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却要故意当着叶姑娘的面收下,还夸一贬一,拂了人家一片好意。”
&esp;&esp;陆澈淡淡道:“我不想喝便拒绝,想喝便收下,是你过分推敲了。”
&esp;&esp;“既然如此,这味道不如人的药汤我就替你倒了,你喝长孙姑娘的便好。”陆荷伸手端走叶轻尘留下的瓷盅。
&esp;&esp;“慢着”,果然被陆澈叫住,“我现在又想喝药了,你且端来给我。”
&esp;&esp;陆荷坏笑着将瓷盅递给陆澈。
&esp;&esp;瓷盅盖子一打开,就有浓郁苦味溢出,陆澈却从榻上直起身,二话不说端起就喝,冷淡眼中流淌着隐秘的甘之如饴。
&esp;&esp;陆荷“哗啦”一下展开折扇,悠然分析:“那我明白了,我们陆少卿呢,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从未犯过错,这次判断失误不仅将心上人置于险境,还得了她的保护,所以觉得丢脸,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为你煲汤药,故意激走人家是吗?”
&esp;&esp;被说中心事,陆澈喝汤的手一滞:“你只说对一半。”
&esp;&esp;陆荷探头,洗耳恭听状。
&esp;&esp;“个人颜面事小,我真正自责的是,因我轻敌,捉影轩案犯被杀,来之不易的案情线索就此被斩断。”
&esp;&esp;无巧不成书,叶轻尘好不容易消气了回来,没听到前半截对话。走到门口刚好听得“捉影轩案犯被杀,来之不易的案情线索就此被斩断”这半句,误会更深。
&esp;&esp;“他素来对破案执着,今日的冷淡,原来是怪我没留下活口。”
&esp;&esp;心下黯然,想要离去。犹豫了半晌,还是踏足进去,打算再给彼此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
&esp;&esp;见叶轻尘去而复返,陆澈有些惊喜,佯装镇定道:“叶姑娘还有何事?”
&esp;&esp;叶轻尘压着满腹委屈,告诫自己,莫要做那种因为个人情绪,误了商讨正事的小女娘。
&esp;&esp;“方才走得快,有一事忘了告知少卿——最近好像有人在监视安宁客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