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立刻奔向陆荷开道所乘的车马,车底果真绑着一捆黑火,不禁捏了一把汗。
&esp;&esp;祭祀的仪仗队奏响悠扬肃穆的雅乐,陆澈的心也如柷敔击打,有节奏地怦怦跳动。
&esp;&esp;一曲终了,他终于成功将黑火取下,疾步扔进道观前的池塘中。
&esp;&esp;清池散开透明涟漪,浑然不知人世刚刚面临的危机。
&esp;&esp;危机暂时解除,陆荷仍有后怕:“我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圣驾身上,忽略了我与他最近,若我的车马爆炸,一样能伤及后方的圣人和太子。”
&esp;&esp;说这话,眼望见林世民走出道观。
&esp;&esp;“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多加小心。”陆荷匆匆归队侍奉御前。
&esp;&esp;他走后,叶轻尘小声附耳陆澈:“这回令弟的多嘴习惯,倒是救了他一命。方才若不是你发现,林世民和承璧都要殒命,如此你还不相信是林泰所为么?”
&esp;&esp;陆澈面上冷静,实则也一样心有余悸。借着宽袖遮掩,迅速而隐秘地牵了牵她的手。
&esp;&esp;“今日太危险,不要离开我身边。”
&esp;&esp;黑面小捕快脸上飞过云霞:“还不见得是谁保护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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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祭祀流程结束,本以为可以就此原路回宫,结束这趟惊险之旅。林世民却提出,既已出宫,他打算去看看魏王伤势如何。
&esp;&esp;林承壁恭敬道:“突然改变路线恐扩大清道范围,惊扰百姓正常生活,不如由儿臣领众卿按原行程返回太极殿,父亲带小队人马轻便前往魏王府,儿臣改天再去看望王弟。”
&esp;&esp;“太子心系子民,考虑周全,就这样办。”林世民欣然应允。
&esp;&esp;陆澈上前一步,想主动请缨参与护卫,陆荷却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从昨日到今天,我们已经除去两处黑火,应该没事了,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esp;&esp;“可我有种直觉,事情还没有结束。”
&esp;&esp;未及陆荷再劝,陆澈已经朗声请缨,带上大理寺几名亲信和叶轻尘扮做的小捕快加入了护卫。
&esp;&esp;“阿兄……”陆荷突然伸手拽住陆澈,欲言又止。
&esp;&esp;“还有何事?”
&esp;&esp;“你护卫在外就好,别靠宅子太近。”陆荷神色复杂,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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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叶、陆二人共承一架马车,护卫在御驾右侧。
&esp;&esp;装饰着金线银铃的车辇在整齐的行进中,发出悦耳清脆的环佩叮当,一次祭祀大典顺利完成,陆澈却心事沉重。
&esp;&esp;叶轻尘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怀疑陆荷知情?”
&esp;&esp;“我不是怀疑他”,陆澈嗓音低哑,“我是确定,从小到大他有事瞒我,就是这样的表情。”
&esp;&esp;他原以为阿荷一直远离党争,现在看来,就连他被选派筹办祭祀也并非巧合。
&esp;&esp;叶轻尘顺着推理:“所以幕后主谋从未打算在祭祀现场成功行刺,而是把火药埋在了魏王府邸,林世民结束祭祀后去探望,才是他们动手的真正时机。”
&esp;&esp;繁华的长安街景从眼前一桢桢流过,陆澈一路沉默不语,心思却愈加清明。
&esp;&esp;他意识到,昨日他们检查祭炉,和今日想到去查阿荷车底,其实都是在陆荷佯装不经意的提示之下。目的应该就是让他们以为黑火都已经找出,不再跟去魏王府。
&esp;&esp;阿荷一直与他手足情深,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看不透的人?
&esp;&esp;阿荷变成了他看不透的人,但始终与他手足情深,怕他硬闯,不惜暴露自己。
&esp;&esp;陆澈终于消化了上涌的情绪,冷静分析:“现在棘手的是,阿荷的异状不能作为魏王府埋有火药的证据。冒然搜查,不仅打草惊蛇,若是搜不到火药,还会得罪林泰。”
&esp;&esp;抬起头来,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熟悉的狡黠笑容:“关于这个,我有办法。”
&esp;&esp;“什么办法?”
&esp;&esp;明明是火烧眉毛的危机情况,她却卖着关子不答。
&esp;&esp;说话间,马车已经停靠在魏王府前,叶轻尘低眉顺目地下车,而后忽然退至墙边。伸手撕去黝黑面皮,露出一张白净清灵的面目。
&esp;&esp;林世民和陆如晦看清是何人之后,惊讶地对视一眼。还来不及决定是杀是擒,她已经飞身跃上屋顶。
&esp;&esp;默契地明白了她的用意,陆澈按捺住心头担忧,深吸一口气,冷静命令:“有刺客入王府,给我搜!”
&esp;&esp;八风起长安(十三)圣人遇刺
&esp;&esp;魏王府并不在祭祀清道的路线范围内,突然停驻的车马和刺客的骚乱引来一些周遭百姓的围观。人群熙熙攘攘,眼看给行刺提供了可乘之机。
&esp;&esp;然而,因了陆荷的叮嘱,陆澈担心王府内的黑火被突然点燃,并不敢冒然让队伍进入府邸内。
&esp;&esp;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以刺客潜伏不安全为由,让一众侍卫挡开人群,护住林世民与陆相在王府外等候,自己带着怀景握瑜和几名衙役进府搜查。
&esp;&esp;林泰正卧床休养,得知陆澈带人进府搜寻,勃然大怒:“本王一直在此,并未察觉有刺客进入!你们执意搜查,意欲何为?”
&esp;&esp;几名衙役面露难色地停了手,陆澈冷静吩咐:“圣人并未反对,王府安危要紧,继续搜。”
&esp;&esp;怀景、握瑜顶住压力,在卧房内继续一丝不苟地搜查。
&esp;&esp;但他们哪里像是在找人,简直是猫捉耗子,找的都不是能藏人的位置,各种犄角旮旯,连墙角花盆都不放过。
&esp;&esp;林泰被搀扶着坐起:“花盆也是能藏人的地方吗?我原以为陆家中立,今日看来,你们是帮着林承璧诚心戏弄本王!”
&esp;&esp;陆澈不为所动,继续搜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