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荆玉的玉佩遗失一事不了了之,四月底月考之后,盈娘就要准备和爹娘一起去武昌府了,冯鲤打算去三日,所以要准备三日的换洗衣裳。
盈娘问起冯鲤:“爹爹,小叔自从考上秀才后,便在武昌府的书院进学,咱们是去找他么?”
“我去信给你小叔,他说他和同窗已然约好了,所以到时候我们住客栈里。”冯鲤提起这个也是深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他这个弟弟明明是全家托举起来的,但是对家里人常常都很忽视,和外面的人反而更好,外面人说一句,他都如听仙音,家里人说一两句就不耐烦。有一次冯鲤在路上碰到冯鹤和他的同窗,他对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打招呼。
更别提这次其实表面说是端午看龙舟,实际上是帮江氏调理身体,这么重要的事情,冯鹤却只是怕和朋友爽约。
当然,平日他们兄弟感情还是不错的,就是弟弟人情世故不行,耳根子软,亲疏不分。以后,他若是没儿子,也只怕是不能指望他,若是他娶个厉害的媳妇,连自己怕是都要被辖制。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妻子身体调理好,若能调理好了,在身体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再生一胎也好,若是调理不好,将来女儿出嫁,自己夫妻也能过活。
只是云水镇的大夫多华而不实,医术实在是平庸,他好容易打听到武昌府有个颇为厉害的妇科圣手姚大夫,故而特地携妻子去看病。可是又怕妻子有负担,被人家知道还以为江氏着急要孩子,到时候一旦无法生育,都会怪到江氏头上。
这世人也真奇怪,为何专门对女子这般苛刻?
男人们稍微有点好处,都吹捧得厉害,女人们一处做不好,人人批判。
盈娘听他爹这般说,只好道:“既然如此,咱们一家三口玩耍反而更自在呢。”
江氏笑道:“就只惦记着玩儿。”
“娘,要是您天天考,月月考,您肯定也特别想歇息的。”盈娘还真的有点累,就如同笼子里的小鸟一样,特别想飞出去。
冯老爹驾车送他们去渡口,一人三文的船资,连上丫头小厮在内,一起也不过几十文。
冯鲤正和她们道:“为何咱们不爱走陆路,若是走陆路,不走上十里,就有人出来拦路,把一些什么烂木头丢在路中间,留下买路财,要是不给,就一村人打人,还不如往繁华热闹些的地界走,钱出的多些,人也安心。”
盈娘头一回坐船,她到了船头张望,很是新奇。
这江上有那样高大的高要船,也有雕龙画凤的画舫,也有她们这样的芦苇蓬船,不能淋雨,所以价钱也便宜些。
岸边花红柳绿,正是花开的正旺盛之时,十分可爱。
冯鲤把家里带的点心拿了半盒,请两位船家吃,那两位船家本来不大言语,也是和冯鲤寒暄起来。
此时正是风和日暖,江氏听着丈夫和人说话,又看女儿从船头回来,对她招招手:“你也安生些坐着,不到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武昌府了。”
“这么快吗?”盈娘还以为至少得坐半天呢。
江氏笑道:“咱们坐的这是双飞燕,恐怕到时候跟快。”
果不其然,没到半个时辰,不过两刻,就到了武昌府的平湖门。那附近有车行,招牌上写着“与客雇车”,店门口摆放着几辆独轮推车,这是供人做的。
那冯鲤却不租车,只道:“武昌府人多,便是让人推着,也不便宜,不如咱们步行,索性并不是很远。”
江氏和盈娘自然都听冯鲤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湖广布政使司署。冯鲤介绍给她们听:“这里就是乡试放榜的地方,我寻常就在附近住,这里无论是离衙内近,楚王府打这里过去,也不过半个时辰。”
“相公,你平日住什么客店,我们就住好了。”江氏在外面,总有些拘束,她在云水镇是地头蛇,常常往来不怕,在武昌府总觉得有些惧怕。
冯鲤笑道:“那不成,做生意的人,最爱杀熟客。咱们去附近最大的彭家客店,也住好一些的客店。”
那彭家客店极大,冯鲤给他们三人要了上房的官房,所谓官房就是套间,配桌椅、衣柜、净桶、烛台,这样的房间费三钱八分银子,税费一钱八分,差不多五钱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