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祝灵毓一直在回想今天晚上的生日宴会。
明明是宋优在过生日,宋优却一点也不开心。
从始至终,祝灵毓在她脸上都没看到过松懈或愉快的神情。
切蛋糕不开心,吃大餐不开心,吹蜡烛不开心,收礼物不开心。
那张小脸很清寂,明明才这么小的年纪,却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好像这场热闹与她无关。她就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所有人嬉笑开心。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
这么多菜,没有一道是她爱吃的,就像上次在酒店吃自助餐一样。
祝灵毓觉得宋璇久有在努力改变了。
家里多了很多新东西,跑步机,瑜伽垫,酒柜,美容仪,看得出她是打算在这里陪女儿一起生活了。
可惜有点太晚了。
让宋优这样的孩子打开心扉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需要无尽的耐心和包容,以及时间。
祝灵毓想了想,还是给宋优发了个消息:“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生日快乐。明天晚上,家里吃咖喱乌冬面,你想不想来尝尝?”
许久,宋优客气礼貌又疏远地回复了她:“不想,谢谢。”
祝灵毓的心倏得一疼,她意识到小孩儿好像真的开始疏远她了。
后面还有一个问题,她也没来得及问出口:那条羽毛项链,你喜欢吗。
宋优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宋璇久竟然不在家。
她在家里转了一圈,惊喜地问王妈:“我妈呢,是不是恢复工作了?”去哪儿了?新加坡?奥地利?拉斯维加斯?
“好像不是,夫人早上说要去一趟京市,最迟两天后回来。”
“去做什么?”
王妈摇摇头。
京市机场,宋璇久乘坐最早一班飞机提前十分钟到达京市。
下了飞机,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载上她开往京郊一处私密的住宅。
宋璇久之前一直在等的人有消息了。
这个人是宋氏创始时期的投资人,也是宋家当初最重要的合伙人,陈胜恩。
宋氏的起家离不开陈胜恩的帮助,宋璇久对这个人没什么,她那时年纪太小,爷爷和父亲身边总有那么些个年纪相仿的伙伴,一起喝茶,聊天。
宋氏如日中天,陈家的企业却在一次商战中遭遇重创,宋氏趁机吞并了陈家的钢铁厂,把忘恩负义做到了极致。
从此,京市再无陈家。
宋氏家族的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京市,为了继续开发金融产业又迁居到沪市。
陈家人后来叫来媒体记者去宋氏大楼闹过事,说他们的手中掌握着宋氏最见不得人的黑料,宋氏的家族的高利贷产业才是起家的关键,当时在京市闹得沸沸扬扬。
很快,陈胜恩带着律师和宋家见面谈判,陈胜恩当场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
他这一睡,连带着那些秘密也全都沉睡了。
十五年前,宋璇久就找到了陈胜恩以及陈家的孩子。
她找了一处私宅,给陈胜恩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同时把陈胜恩的女儿和儿子送到澳城学习、工作。宋家不会轻易放过陈胜恩以及陈家的后人,因此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病床上,陈胜恩宛若一具枯败的死尸,只有旁边的仪器显示他仍然还有生命体征。
“太太。”
“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护工像往常一样给陈先生擦拭身体,忽然发现他的手动了。”
“还有其他变化吗。”
“没有了。”
等护工和保镖离开房间,宋璇久坐在床边,拉住了陈胜恩的手,轻轻说;“陈先生,我是璇久,听说您有醒来的可能,所以我连忙赶到您的身边,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您的一双儿女现在在澳城生活得很好,您不用担心,去年陈宇结婚,我去澳城办音乐会,远远地给他送去了祝福。”
“陈先生。”宋璇久叹了一口气。拜托您快点醒来吧。
“这几年中,宋氏的犯罪证据我也掌握了不少,可惜还是不够。我需要您的帮助。”
“宋家害了太多人,到现在,每年都有人死在宋家人的手上。您一定一定要撑住啊。您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关键线索的人了。”
当初还有不少陈氏企业的知情人都陆陆续续出了意外,并且死因都是坠楼自杀,毫无例外。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宋璇久坐在椅子上,陪了他一上午。
很绝望,没有一点希望,人就靠着这些仪器吊着一口气。
宋璇久捂着脸,觉得自己很没用。
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一直都在做无用功,还是不能扳倒宋家,不能让爱人回到自己身边。
宋璇久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