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轩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叠文书,眉头紧锁。
他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
“坐。”
苏晚坐下来。
杨敬轩把手里那叠文书推到她面前。
“看看。”
苏晚接过来,借着灯光细看。
是一本账册,纸张黄脆,边角有些焦痕,像是被火烧过。
她一页页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矿上的账,每一天的采石量,每一笔的开销,每一次的意外……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
“粮仓大火那天烧的。”杨敬轩说,“不是粮仓的账,是矿上的账。烧账的人没想到,这本账被人提前拿出来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谁拿的?”
杨敬轩沉默了片刻,“你父亲。”
苏晚愣住了。
杨敬轩靠进椅背里,脸上有些疲惫。
“七年前,他查出粮仓亏空,顺藤摸瓜摸到了矿上。这本账,是他让人从矿上偷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人参了。”
他看着那本账册,目光有些复杂。
“他在牢里关了这些天,一个字都没提。”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账册,指节泛白。
“我爹……”
“他要是早把这本账交出来,说不定早就没事了。”杨敬轩说,“可他没交。”
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晚没有回答,可她心里隐隐明白了。
杨敬轩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怕这本账一交出去,就保不住了。”他说,“他得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这本账真正用上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姑娘,”他说,“你父亲等了七年,等的就是现在。”
苏晚坐在那里,握着那本账册,眼眶烫。
“大人,”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您要什么?”
杨敬轩回过头,看着她。
“本官要什么?”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本官要临江县的百姓能睡个安稳觉,要朝廷的银子不被人私吞,要那些死了的人,有个说法。”
他走回桌边,看着苏晚,“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