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得怎么样?”
苏昀顿了一下,“等放榜才知道。”
苏文成点点头,没再问。
一家三口慢慢往回走。
西街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撑在灰蓝的天幕下。
可阳光照下来,落在地上,是暖的。
苏记食铺门口,苏晴站在那里,看见他们,眼泪哗地流下来,捂着嘴哭出了声。
春桃、周桂兰、王婶……都站在门口等着。
还有李老三,还有那些熟客们。
苏文成看着这些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爹,”苏晚扶起他,“回家吧。”
苏文成点点头,跟着女儿跨进门槛。
灶上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苏晚盛了一碗,端到父亲面前。
“爹,您喝吧。”
苏文成捧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眼泪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十月底,秋闱放榜的前一天夜里,萧玉宁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披着那件石青色的斗篷,站在苏记食铺后门,轻轻敲了三下。
苏晚开的门。
“萧姑娘?”
萧玉宁没说话,侧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还有余火,映得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苏晚给她倒了碗热水,“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
萧玉宁捧着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睛。
“胡有德完了。”她说。
苏晚一愣。
“京城来人了。”萧玉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往京里送的那些银子,收银子的人,一个都没替他说话。”
苏晚没动,只是看着她。
“我哥来的信。”萧玉宁继续说,“胡有德巴结的吏部侍郎周延,他的政敌这回抓住了把柄,参了他一本。那周延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上胡有德,”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京里那些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胡有德送的那些冰敬炭敬,这会儿全成了他的罪证。收银子的人为了撇清自己,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踩。”
苏晚坐在那里,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些涩,“胡有德是被……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