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宠諮商师?(二)
徐白现在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告诉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当莱尔斯告诉他有一个临时委託时,他以为是安抚其他在列车上的魔宠与魔法师,结果莱尔斯就这样一路带着他来到了第三节车厢,让他亲眼目睹以下画面:
第三节车厢的乘客分成前后两批。跟着徐白他们站在一起的就是原本第三节车厢的乘客,他们坐在后三排的位置,因此发生魔宠暴走的事件时,这些距离魔宠较远的乘客侥倖逃过一劫,但他们脸上仍然惊魂未定。
在靠近第二节车厢门口的位置,已有三名乘客躺在地上并盖上白布。坐在第四排的乘客不约而同的都带着伤:有的头部缠绕着纱布、有的手臂明显撕裂伤只用毛巾按压止血、更有的直接在腰上缠了两大捲的纱布,仍可以看到将纱布染红一片的鲜血,可见其伤势严重。
伤者有老人也有年轻人,如今受到惊吓的他们只有一个疑问:为何魔宠会突然暴走?
罪魁祸首是一隻长得还算美丽的幼龙。
牠的身躯呈现半透明,人类的肉眼可以清楚看到一抹浅紫色的流光,在牠体内形成回圈流窜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如今充斥着血红,也不知是因着取走三条人命,还是愤怒所致。牠锐利的爪子仍然扣着满脸惊恐的青年,只要牠有那个想法随时可以戳破此人的咽喉。跟一般的龙不同的是,牠的崎角没有那么惹人瞩目,又或许是年幼的关係尚未长成?背上的一双美丽雪冰晶翅膀倒是跟一般的龙族翅膀无异。
这隻魔宠有翅膀,但牠在被两位协会魔法师包围的当下,并未利用翅膀逃走。
是逃不了,还是没必要?
徐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闭上双眼,尝试聆听魔宠的声音。
一道接近年幼女孩的稚嫩童音,传进徐白的脑海。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我主人没有错!她没有错!你们是兇手!兇手!』
随着这些话愈来愈激动,幼龙发出了咆啸,吓得较为年轻的协会魔法师退了一步。
莱尔斯站在徐白的旁边,小声向他介绍如今驻守在此列车上的两名魔法师。
「安德烈,看他袍子的顏色是红色的,应该只是协会的菜鸟。年轻有为,积极处理协会发布的任务,只不过欠缺经验,而且他应该是第一次处理暴走的魔宠。看,他被这隻小朋友龙吓得不轻呢。」
徐白望向莱尔斯提及的穿着红袍的少年。他有一头捲翘的红棕色头发,稍显稚嫩的脸庞非常苍白,握着魔杖的双手颤抖不已,只差没有当场吓得尿裤子,不过应该也快了。
「在他旁边的是庞森,袍子顏色为紫,高出安德烈三阶,协会的前辈。他用禁錮魔法暂时限制了魔宠的行动,不然魔宠早就挟持人质逃走了,只不过这样很明显也激怒了牠。如果庞森再有威胁的行动,被这隻小朋友龙扣住喉咙的那名乘客,必死无疑。」
「我、我们现在应该要怎么做啊?」徐白也压低音量说:「我刚刚听到魔宠说:牠的主人没有错,『你们』都是兇手……这个『你们』,我无法确定是指谁。」
莱尔斯眼睛一亮:「好搭档,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可以证明魔宠不是胡乱袭击乘客,那么事情可以有转圜的馀地。」
「但我们也只能在这边看着啊,你不是说你不能插手……」
「啊啊,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魔宠諮商师来了,让让!」
莱尔斯不等徐白说完话,直接从乘客群中鑽了出去,亮相在眾人眼前,吓了徐白好大一跳。
莱尔斯那傢伙疯了吗?他不是说若插手协会魔法师的事情就会被逮捕入狱?他被逮捕的话自己怎么办啊?
一个心急,徐白也从挡住自己的乘客群中鑽出去,随即看见庞森皱起他的金色眉毛,发出质疑:
太棒了,就说莱尔斯自创的职业头衔根本行不通!他们一定会被抓的!
面对质疑,莱尔丝却是毫不畏惧:「嗯,可以跟魔宠諮商的人,我想这个职称应该不难懂吧?」
「所以呢?这名魔宠諮商师打算做什么?」庞森依然没有好脸色看:「你们应该知道协会订下的规矩吧?『搭乘的列车若是遇上紧急情况,需由协会安排的驻列车魔法师进行排除,其馀人等不得干涉』。我以为你们都将这个条例背熟了呢,看来并没有?」
「条例并没有错,我们也确实没有资格干涉。」莱尔斯说,他的平心静气似乎也无意间让第三节车厢的紧张氛围稍微缓和些,至少徐白感觉到魔宠的情绪已经没有像刚刚那么激动了。「可是这次牵涉到的对象是魔宠,还是有契约在身的魔宠,一般情况下牠们接受主人的制约,除非主人允许否则牠们不会胡乱做出伤人行径……我可以先问问这隻小朋友龙的主人是哪一位吗?」
「……你是旅行魔法师?」庞森并没有马上指出魔宠的主人是何人,而是拋出这个问句。「整个莱德纳大陆只有旅行魔法师会关注魔宠的事,所以你是要来阻止我们杀掉肇事者吗?」
庞森说出这句话时,心情好不容易有些平復的幼龙再度发出低吼,压住乘客的爪子更加重力道,痛得乘客破口大骂:
「该死的!好好说话啊!我不想成为第四个死者!」
「闭嘴!你情绪愈激动,死得也愈快!」庞森毫不客气回呛过去,看来莱尔斯突然的介入确实惹毛了他,也不管被他呛的就是被魔宠挟持的乘客了。
「我不会阻止你。」莱尔斯说,他说的这番话让躲在他后方的徐白捏一把冷汗,因为他感应到魔宠对莱尔斯產生了敌意。「你刚刚说对了我的身份,我确实是旅行魔法师,帮助魔宠是我的使命。但,我也并非什么博爱主义者,还是会选择追溯前因后果再决定接下来的打算。所以,可以先让我见见魔宠的主人吗?」
徐白以为庞森会答应或是拒绝,但他竟露出犹豫的神色:「这……」
「嗯?难不成主人不在现场吗?这也不对呀,魔宠和魔法师的契约有距离限制的呢,离得过远甚至还有可能危及双方性命,所以主人应该还在车上吧?」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庞森再度把协会的条例搬出来:「你并非驻守这台列车的魔法师,若插手干预,我现在可以叫议会的魔武警把你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