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6
孟虞睁眼时,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鼻尖传来消毒水味,没有听见仪器嗶嗶嗶的声音,她想自己应该没有伤得太严重。
头脑昏昏沉沉的、一抽一抽的闷痛着,孟虞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动根手指头都觉得累。她的病床半坐半躺的,转头想查看四周,下一秒却毫无预警的对上萧胤楻的双眼,让她吓了一跳。
张了张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谢谢似乎太过客套,可是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又显得尷尬生疏。他们便这么对望着,迟迟没有出声。
病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最后是萧胤楻敛下眼眸,轻声开口:「医生说你应该今天会醒,等等来巡房的时候会顺便过来看看。」
被子底下的手绞着病人服,孟虞喉咙滚了滚,还正想开口跟他道谢,下一秒病房的门被喀噠一声打开,屈展同和方绍轩相继进入病房,看见她睁着眼斜靠在病床上,屈展同眼睛一亮衝到病床边:「孟爷?你醒啦?记得我是谁吗?你今年几岁?男的女的?最近谈成了什么案子?欸,你怎么都不回答?」
他的聒噪让孟虞头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多说一句,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扣光。」
屈展同一秒摀住自己的嘴巴,那模样让一旁的方绍轩失笑,故作镇定的看向一旁,却仍旧被屈展同肘击了一下。将文件放到病床边的桌上,屈展同总算收起那副浮夸的模样:「你不要怪我夸张,你脑震盪又失温,整个人昏迷了三天,我都在想是不是要找下一个接班人了。」
三天?孟虞听着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萧胤楻,他对上她的视线朝她頷首,孟虞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昏迷了这么久。
「平常又忙又累,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睡,当然要睡久一点。」她故意开玩笑,拿起屈展同方才放在桌上的文件签阅,「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给她的文件只有薄薄一叠,屈展同肯定已经帮忙处理了不少,只留下需要她裁断的重要文件给她;娱乐公司那边也完全没有文件要审阅,再看看萧胤楻眼底明显的黑眼圈,想也知道他一个人背下了娱乐公司的所有工作。
「辛苦是没关係,薪水不要苦就好了。」屈展同对她拋出「你懂的」的眼神,孟虞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她真的很佩服屈展同总是可以一下正经、一下油条,切换自如、如鱼得水。
简单寒暄一番,屈展同和方绍轩回公司忙碌,留给她休息的空间。门板才刚关上,孟虞原先扬起的嘴角慢慢僵硬,最后恢復面无表情的模样,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样子都是装的,九死一生耗费太多精力和体力,失温的寒气也仍在体内驱不走,她又累又倦,偏偏又不能露出半点脆弱的样子。
不是不信任屈展同,也不是怕屈展同趁着她虚弱的时候搞事上位,正因为是身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所以不想让他担心。
「他们应该不知道吧?」想起萧胤楻还在病房内,她忽然转头望向他。依稀记得萧胤楻找到她不久,她便昏死过去,所以后面的事情只有萧胤楻知道。
萧胤楻比往常更沉默,深看她一眼,从沙发起身坐到她床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孟虞一噎,的确,如果知道她是女生,屈展同和方绍轩不可能仍旧这么自在的在她面前打哈哈吧。
分神间,脸颊传来一股温热,孟虞怔怔回神,萧胤楻的手指贴上她脸颊的伤口,大概是玻璃喷飞时留下的:「会痛吗?」
她屏住呼吸,双眼直视着萧胤楻,好一会才强扯起微笑:「不会。」
感觉到温热触及的面积变大,萧胤楻整个大掌贴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渗入心口。她觉得这样的姿势太过曖昧,明白自己应该要后退,然而脑子控制不了身体,她就这么在原地僵着,不确定究竟是紧张还是依恋。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股声音,也或许,她其实有点不想退开。
手在她脸颊摩娑着,而后缓缓移到她的耳朵、颈后,孟虞发现他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影子覆下来,她才刚想要退离,萧胤楻便抢先开口:「我没有要做什么。」
她一愣,总算打消了退离的念头,萧胤楻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她敛下眼眸微微抬头,他们的鼻子也贴在一块。
呼吸交融在一起,他们之间太过靠近,双脣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不过孟虞清楚的知道他们并没有接吻,因为她还能微张嘴巴呼吸。
感受着萧胤楻胸膛的起伏,扣着她后颈的手的力道,孟虞耳边听见强烈的砰砰声,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是自己的心跳。
萧胤楻同样眼眸低垂,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孟虞白皙的脸,还有贴着他的鼻头,隐约还能看见她脸颊上的伤。他很想骂她不够小心、很想叫她下次不要这样、很想跟她说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别管身分曝光的事,直接打电话给警察。
但是这些话都被他忍下去了,他知道那也不是她愿意的。
许久,他才向后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伸手揉了揉孟虞的头发。情绪终于缓和,他难得露出笑意,孟虞还想着气氛正好适合道谢,他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将所有千言万语收敛成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