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到对方身边,看许祐宇蜷缩在地板,他紧急传唤学弟:「你们快拿冰块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许祐宇:「有撞到头吗?能起来吗,先扶着我。」
汪昱辰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和杨凯葳合伙将人放置在旁边空地。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将对方放倒在地。看着许祐宇冷汗直流,汪昱辰像自己受了伤一样痛。
他接过乾布和冰块,将布对摺后,轻轻将许祐宇的脚抬高放在布上。拿着冰块替他冰敷脚踝:「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他看着许祐宇紧紧咬着牙,强撑着身子要看清状况,汪昱辰急迫地叫对方听话:「你给我躺好!如果脚踝等下变得更痛就给我去医院,听到没有!」
汪昱辰管不了情绪,命令场边的学弟:「看好你家队长,不准让他乱动。」
看着许祐宇咬着双唇还想讲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并真心感到火大,更恨自己最一开始没给对方信任。眉毛皱得很紧。
红色滑块选择翻牌重置。他走出牢笼。走去球车。
汪昱辰脱下外衣,抓起球车里的衣服并套上,将鞋带系紧,面色凝重地跟主审说:
「湾大材料申请换人。」
他站上红色的九乘九方格,这次自己不会再逃了。
第一局明显被拐气,以两分之差输了比赛。
汪昱辰安慰大家不要在意,将重心放在第二局比赛上,看着微微发抖的手,想起许祐宇,他知道没有退路。
他搀扶许祐宇走到对面场地,再轻轻地将他放在看得到赛况的地方,也刻意在队长身边讨论战况和集气,让对方有参与感。
场边的纪录传唤:「双方队长请来拿轮转表。」
汪昱辰抬起头,看着记录台又看向队友,玉米笑着将自己推出去:「临时队长除了是你还能有谁?」
汪昱辰接下轮转表,写下大家的站发位置,当写下自己背号时,汪昱辰才后知后觉:号码正是以前的队号。
「随便贴个白贴当队长槓吧,谁叫你当初一直不答应,害我印队服的时候就没有做槓槓了。」
汪昱辰接过玉米递过来的肌贴,还没开始就先给对方拥抱,谢谢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汪昱辰发球破坏对方的防守,有条不紊地组织进攻,手感火热,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原来他的想像比现实更可怕。
他以为他会不敢再面对这个逃跑过的舞台,会认为哨音很刺耳。
而当他站在网前,突破重重拦网,调度对手,替攻手开了一道出口,看到玉米在天空滞留,心里却只有一个单纯的信念:自己能让队友得分。
他能成为助力。他不是那个被看轻被忽视的小毛头了。
汪昱辰手感火烫,盯着敌方球场的空洞,瞄准位置打。得下一分。下轮发球拿下第二分。喊暂停也阻断不了他的手感。
全场的声音都像被水隔住,喧嚣与鼓掌远远退去,他开始分不清哨声是现实,又或是来自很久以前。
他觉得自己像浮在半空,不确定脚下踩着的是pvc地板,还是当年的木头地板。汗水扎进眼里却没有灼痛,呼吸急促,但前所未有地冷静。
汪昱辰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撞击声,将球击出。
敌方接发被破坏,球直接被还回来,位置刁鑽,后排的学弟吃力地捞回场中间。
汪昱辰本能地跑到位,十指支撑住排球的重量,彷彿都不用思考,肌肉靠着记忆自行完成。
他将球高高举起,像把这些年所有的阴霾与压抑全数交付出去。
视线里,玉米的身影被光镶嵌,像在天空飞翔的剪影,那瞬间的不真实,让他想起过去他爱看的排球明星,和他那曾经想当明星的梦。
这样的梦,他怎么捨得藏那么久?
球狠狠砸在敌方场地,清脆的声响划破静止的时间。
观眾席爆炸般的欢呼涌入耳中,将汪昱辰拉回现实。
队友们衝进场内,将玉米团团围住,又叫又跳地说晋级八强。
而汪昱辰站在场边,眼里只有许祐宇,和对方眼里像光一般的闪亮。
这次有人看着自己、接他回家。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自己的脸被许祐宇推开,汪昱辰施力想靠近,却被对方推得更远:「我是伤患欸!」
汪昱辰委屈巴巴地盯着对方,嘴巴张了又闔,已读乱回:「伤患play我没玩过,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