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丁莹沉默不语。谢妍素日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皇帝十分依赖谢妍,不但常把棘手的政事交给谢妍督办,就连私事也喜欢征询她的意见。旁人或许会嫉妒皇帝对谢妍的信任,但丁莹只看到谢妍疲于奔命,不得休息。
&esp;&esp;“恩师是该好好休养下。”良久以后,她才轻轻叹息一声。
&esp;&esp;白芨虽然答应让丁莹来见谢妍,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此时见丁莹为谢妍擦拭降温,动作比先前的侍女更轻柔细致,且她言谈之间似乎通晓医理,总算稍稍放心。不多时,一名侍女入内禀报,又有来探病的客人,白芨便出去见客了,只离开前对丁莹交待:“主君病中喜静,侍婢们都在外面待命。若是有事,正字唤她们一声便可。”
&esp;&esp;丁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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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注1:指具有强烈致病性和传染性的外感病邪。古人虽然没有微生物知识,但对传染病也有一定的概念,用疠气作为致病因素的统称,又称疫毒、疫气、乖戾之气。
&esp;&esp;侍疾(2)
&esp;&esp;白芨离开后,丁莹继续为谢妍轻拭前额与四肢。不多时巾子变温,丁莹环顾室内,见一旁的铜盆里盛着凉水,将巾帕置于盆内浸凉,绞干之后接着为谢妍降温。许是这番擦拭有些效果,没过多久,谢妍竟然睁开了眼睛。
&esp;&esp;丁莹又惊又喜:“恩师醒了?”
&esp;&esp;谢妍一连烧了数日,只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睡梦之中都不得安宁。昏昏沉沉之际,她竟感觉到一阵清凉,略微缓解了她的不适。她勉力睁眼,见自己身旁守着一人,辨认一阵后发现这人竟是丁莹,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esp;&esp;果然在生气,丁莹心想,口里却柔声回答:“听闻恩师卧病,学生特来侍疾,也……为学生之前的失礼向恩师请罪。”
&esp;&esp;“这怎么敢当?”谢妍讽刺道,“丁正字一身正气,侍奉我这奸贼岂不委屈?只怕要折我的寿。”
&esp;&esp;丁莹十分难过,倒不为她的冷嘲热讽,而是她发现谢妍说话时声音暗哑,有气无力,与平日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可知她现在有多虚弱。
&esp;&esp;她垂下头道:“恩师这样说,学生愈发无地自容了。那日冲撞恩师,学生十分懊悔。听说恩师在那之后就病了,想来都是学生的罪过……”
&esp;&esp;“不小心着凉而已,”谢妍不耐烦地打断,“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esp;&esp;话音未落,她就低声咳了起来。丁莹连忙为她拍背。好一会儿,谢妍才缓过了气,伏在床上轻轻喘息。
&esp;&esp;确定谢妍的气顺过来后,丁莹才又接着说:“即便这病不是因学生而起,对恩师无礼也是学生的不是。请恩师允许学生侍奉汤药,稍作弥补。”她等了许久,不见谢妍回应,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便是要生学生的气,也得先养好身子。待恩师康复,怎么责罚学生都可以。”
&esp;&esp;可谢妍始终没有再说话。丁莹一直没等到她的回答,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谢妍已经又睡过去了。
&esp;&esp;丁莹哑然,继而摇头苦笑。病得这样重,还不忘同她怄气。至少有一点,左仆射没有说错。这气性当真不小。
&esp;&esp;可她反而对自己的心意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种种怀疑与顾虑,都在见到谢妍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也许她对谢妍的了解依然有待加深,但她的恋慕绝非出自想象。此刻涌动在她心中的眷恋与欢欣没有半分虚假,即使是在被谢妍斥责的时候,亦未曾稍减。
&esp;&esp;方才咳嗽时,谢妍身上的锦被略微滑落,此时半个肩都露在了外面。除此之外还有几缕散发贴在了脸上。丁莹怕她再受凉,仔细为她盖好了被子,又将她脸颊上的头发轻轻拨开。
&esp;&esp;拂去发丝时,她的手无意中触到谢妍的面颊。丁莹心里一惊,连忙留意谢妍的动静。见谢妍并无醒来的迹象,她才松了口气。刚才指尖细滑柔软的触感让她回味不已,忍不住再次轻轻触碰谢妍的面容……
&esp;&esp;白芨打发走探病的访客,匆忙回返,进来时刚好瞧见丁莹正温柔地抚摸谢妍的脸颊。她倒吸一口气,猛然顿住了脚步。
&esp;&esp;丁莹察觉响动,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接着对白芨道:“我看恩师嘴唇似有干裂,这几日应让她多饮些水。”
&esp;&esp;她态度坦荡,说的又是正事,白芨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刚才那番举动也许只是在查探谢妍的体温。白芨定了定神,回答道:“奴婢们也有尝试给主君喂水,但主君咽喉肿痛,不肯多饮,如今只好常用丝绵沾水,抹在主君唇上。”
&esp;&esp;丁莹蹙眉,这一点水量显然不够。发烧之人体温升高,容易出汗,最忌脱水。且发汗本身也有助于热度下降。说不定饮水不足、热毒不能发散,亦是谢妍迟迟不能退烧的原因之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