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从床上起身,赤裸的脊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的身上有几道新添的抓痕,血珠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三分。
筑基初期的壁垒松动了些许,再有两三次这样的采补,便能冲击中期。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两具躺着的身体。
一个废了,一个还剩一口气。
活着的那个蜷缩在角落,浑身赤裸,皮肤上布满青紫的痕迹。她的眼睛半睁着,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白。
“求……求你……杀了我……”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林澜披上外袍,系好腰带。
“不杀。”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们方才动手时,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女修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澜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他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凉意冲刷掉身上残留的旖旎气息。
脑海中又闪过那个画面。
阿杏蜷缩在地上,鹅黄衣裙染满血污。
她死之前,有没有求过饶?
没有。
她一直在反抗,直到最后一刻。
而他……
林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采补过人,做过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那碗鲫鱼汤。
想起她说——“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呵。”
他扯了扯嘴角,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阿杏,你看错人了。
我就是坏人啊。
…………
翌日清晨。
林澜离开客栈时,掌柜的脸色很难看。
昨夜那间房里传出的动静太大了,虽然他事先付了封口费,但那两个女修的惨状……掌柜不敢多问,只是哆嗦着收下银两,目送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青岚城的方向,在东北。
骑马约莫七日路程,若是御剑——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苦笑一声。
他连一柄像样的飞剑都没有,拿什么御剑。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
他翻身上了一匹瘦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出嗒嗒的脆响。
城门口,几个散修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春满楼出事了。”
“什么事?”
“两个去捉那悬赏犯的女修,被人废了。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啧啧,惨不忍睹。”
“又是那小子干的?这都第几拨了……”
“五千灵石的悬赏,看来没那么好拿啊……”
林澜骑马从他们身边经过,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注意他。
城门外,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间。
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青黛色的山影。
青岚山脉。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瘦马迈开步子,踏上了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