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声音很淡。
“没接过客的。”
老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得更灿烂了。
“公子好眼光。有,有的。上个月刚收了两个乡下来的丫头,干干净净的,还没开过苞呢……”
她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一道油腻的布帘,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与汗臭混合的气味。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林澜站在逼仄的房间里,打量着四周。
土墙,木床,一盏豆大的油灯。被褥上有洗不掉的污渍,散着一股霉味。
这就是那些女子的归宿。
他想起阿杏。
想起她说的——“阿杏一个人住”。
如果不是那间破茅屋,如果不是她爹留下的那点微薄家当……她会不会也沦落到这种地方?
门帘被掀开。
老鸨推进来两个瑟瑟抖的身影。
都很年轻。
十五六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薄衫,勉强遮住该遮的地方。
“公子看看,可还满意?”
林澜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一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另一个抬起眼,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麻木,还有一丝隐约的恳求。
像是在说求你,轻一点。
林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胸口的玉简开始烫。
…………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房间陷入昏暗。
林澜靠坐在床沿,衣襟半敞,胸口的绷带被汗水浸透。
他的呼吸仍有些紊乱,但丹田深处那一缕灵气确实浓郁了几分——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小雨。
不够。
远远不够。
凡人精元稀薄如水,采补两人,也不过是往漏底的桶里添了半瓢。
床的另一头,两个女子蜷缩在一起,像两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她们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某处,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面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那是被抽去一部分生机后的正常反应。不会死,但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林澜站起身,从袖中又摸出两块碎银,搁在枕边。
“拿去买些补品。”
声音很平。
像是在交代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他没有回头看她们,推门走了出去。
…………
巷子里很静。
午后的阳光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目的白。林澜眯起眼,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玉简的温度降下去了。
那头饥饿的野兽暂时餍足,蛰伏回了深渊。
但他知道,用不了几天,它还会醒来。
更饿。
更贪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两个女子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掌心,连同她们颤抖时细微的呜咽,一起烙进了皮肉里。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