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
下方的战场上。
原本只是在疯狂攻击活物的那些“天魔”,动作忽然齐齐一顿。
紧接着,它们的眼瞳中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引,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天剑玄宗弟子的剑阵,转而疯狂地扑向周围的其他势力——尤其是赵家和那几个依附于赵家的小宗门。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粉色雾气混杂在灰色的腐烂气息中,悄无声息地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
一名赵家的护卫忽然感觉视线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起来。
那是某种极度香艳却又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赵家护卫感觉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景象生了诡异的变化——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枯木魔物,在他充血的视野中,竟仿佛变成了身姿妖娆的裸女,正张开双臂向他扑来。
“嘿……嘿嘿……”
他出一声痴愚的笑,竟然垂下手中的法器,挺着下身迎了上去。
噗嗤……
并没有什么温香软玉。
一只锋利的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
鲜血喷溅。
剧痛终于唤回了一丝理智,但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却让他死不瞑目
那只杀死他的魔物,在拔出染血的木刺后,竟然看都没看旁边那名同样处于攻击范围内的玄宗弟子一眼,而是像一只温顺的看门狗般,绕过那名玄宗弟子,咆哮着扑向了更远处的赵家众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修士现了这一诡异的现象。
那些原本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魔物,此刻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刻意避开了身着白衣的天剑玄宗弟子,甚至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会自动分流,转而对赵家和其他中小势力的修士进行疯狂的围杀。
更有甚者,一名杀红了眼的散修看到,几只魔物竟然在“保护”几名落单的玄宗女弟子,替她们挡下了侧翼飞来的法术。
“它们……它们不攻击玄宗的人!”
一声凄厉的嘶吼在人群中炸响。
是一名依附于赵家的小宗门长老。
他浑身是血,看着自己的弟子被魔物撕碎,而几丈外的玄宗弟子却安然无恙,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天剑玄宗……你们竟然勾结魔物!!”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
那粉色的雾气此刻已经弥漫全场。
吸入雾气的修士们神智开始恍惚,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嫉妒、贪婪被无限放大。
在听雨楼特制的“乱神散”催化下,眼前的画面被扭曲成了最利于阴谋酵的模样——
在他们眼中,那些玄宗弟子身上缭绕的不再是清正的剑气,而是与魔物同源的黑气;他们脸上的惊愕与茫然,被曲解成了阴谋得逞后的冷笑。
“杀!!杀了这群魔道妖人!”
“玄宗要拿我们血祭!跟他们拼了!”
局势瞬间失控。
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联军阵线瞬间崩塌,变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赵家的人、散修、小宗门弟子,在魔物的围攻与药物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地向身边的玄宗弟子挥起屠刀。
“不……不是这样的!大家冷静!”
“我们没有控制它们!啊——!”
几名玄宗弟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昔日的盟友乱刀分尸。
高坡之上。
戴着雨滴面具的灰袍人看着下方混乱如沸粥的战场,手指轻轻敲击着阵盘的边缘。
“这就是人性。”
他的声音冷漠而讥讽。
“只要给他们一个怀疑的种子,再浇灌一点恐惧和欲望,他们自己就会长出毁灭的果实。”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下属。
“叶清寒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剑心乱了。”
下属看着阵盘上那个明灭不定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