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焦木与陈年血腥的味道。
三个月了。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将青木宗百年基业化为灰烬。
林澜迈步走入废墟。
脚下的碎石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他认得这条路。
从山门进去,穿过一片竹林,就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再往前走,经过演武场,就能看到内门的殿宇。而在最深处的那座孤峰上,是师尊的洞府。
现在,竹林已经被烧成一片焦黑的木桩。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布满裂痕,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内门的殿宇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梁柱,在风中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就是你的宗门?”
叶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剑袍,长束成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朴素的长剑。那身装扮比之前的纱裙利落了许多,也少了几分违和。
林澜没有回头。
“曾经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微微波动,那是情绪起伏的征兆。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依旧稳健,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道寻常的风景。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废墟,朝山腰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破坏的痕迹就越明显。
有些地方的石壁上还残留着剑痕,深可见骨,显然是激烈战斗留下的。有些地方的地面被灵力轰出巨大的坑洞,边缘焦黑,像是被天雷劈过。
还有尸骨。
散落在各处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已经被野兽啃噬得只剩残骸。
林澜的脚步在一具尸骨前停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骸骨,身上还穿着青木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服饰已经破烂不堪,但胸口处的宗门徽记依稀可辨。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柄断剑,姿势僵硬,像是至死都没有放弃抵抗。
林澜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具骸骨的眼眶。
“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
叶清寒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门,想起了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妹。
如果有一天,天剑玄宗也变成这副模样……
她不敢想下去。
“走吧。”
林澜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青灵泉眼在后山,还有一段路。”
他迈步向前。
叶清寒看了那具骸骨最后一眼,快步跟上。
两人继续深入。
山路越来越崎岖,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
这里曾经是青木宗的核心圣地,常年有阵法守护,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现在,阵法已经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符文在石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前面就是了。”
林澜的声音响起。
叶清寒抬起头。
一片巨大的深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看不见底。潭边的岩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黯淡无光,有些还在微微亮。
这就是青灵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