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站起身,伸出手。
“先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清寒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了他。
一旁,夜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但不知为何,她的目光在叶清寒握住林澜的手时,微微闪了一下。
“该走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溪边的宁静。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溪水潺潺,虫鸣阵阵。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听雨楼也不会。
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神秘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十万灵石。
那是她赎身的价码。
而现在,她似乎被卷入了一个远比灵石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
远处。
月华如练,洒落在峭壁之上。
一袭绛紫色的丝绸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衣料摩挲出细碎的窸窣声。那颜色在这山顶的苍茫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滴落入墨池的胭脂。
女子斜倚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狐狸。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夹着一枚莹润的玉简,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玉简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其中封存的画面正是方才秘境出口处生的一切——林澜横空出世、力挫赵家、当众宣称叶清寒是他的人,然后扬长而去。
“有意思。”
女子的声音低而柔,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风情。
那双眼眸流转间,像是藏着无数秘密。她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以为只是一株还未长成的幼苗,没想到……根系已经扎得这么深了。”
她抬起手,将玉简收入袖中。
动作间,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梅幽香飘散开来,与夜风中的草木腥气格格不入。
“天魔木心、枯荣转换、还有那枚山门令牌……”
她喃喃自语,眼底的笑意愈浓郁。
“青木宗的遗孤,倒是比我预想的有趣得多。”
她站起身,绛紫色的裙摆在月光下流淌如水。那身段玲珑有致,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却又不显妖冶——只是单纯的、摄人心魄的美。
“那听雨楼布的算盘打太粗糙了,明明用的是我的东西,还想着阳奉阴违,说是要算计赵家,结果还“顺道”带上了玄宗,呵~”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评价什么。
“乱神散、栽赃嫁祸、自相残杀……手段是有的,但火候差了些。还有,若是让他死在那种场面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夜风拂过,将她额前的碎吹起。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夜幕,落在远处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一个身负血仇的邪修。”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天骄。”
“一个想要赎身的死士。”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倒是凑齐了一桌好戏。”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像是一只被囚禁的萤火虫。
那是《天魔极乐宝典·地卷》的气息。
与林澜身上的“人卷”同源,却又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