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月光下,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认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林澜笑了笑,收回手。
“走吧,前面有条小溪,月色正好。”
他转过身,朝前走去。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
溪水潺潺,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石桥不大,只容两人并肩而立。桥栏是青石砌成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带着夜露的微凉。
“呵,叶姑娘,这几个月不一样的生活……”林澜凝望着远方的月光,笑着说道,“感觉如何呢?”
叶清寒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之间。月华如练,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
“不一样的生活……”
她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天剑玄宗的天脉席,叶家的嫡女。
每日的生活是修炼、修炼、再修炼。
剑道即是她的全部,她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了轨迹——突破金丹、成为长老、光耀门楣。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穿着寻常布衣,站在一座无名小镇的石桥上,与一个邪修并肩看月。
更没想过……
会与这个男人有那样的纠葛。
“很奇怪。”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以前在玄宗的时候,每日都有做不完的事。晨起练剑,午后听讲,傍晚论道,夜间打坐。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如此,从无例外。”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可我从来不觉得累。因为我知道,那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身为叶家嫡女、玄宗席应尽的责任。”
“那现在呢?”
林澜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将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叶清寒沉默了片刻。
“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溪水中倒映的月影上,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
“每天醒来,不用再想着今日要练多少剑、要突破什么境界。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可以和人一起逛街、吃饭、聊天。”
“这些事,以前的我从来没有做过。”
她转过头,看向林澜。
“我甚至不知道,原来清蒸鲈鱼可以这么好吃。原来市井的叫卖声可以这么热闹。原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林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叶姑娘以前……没人关心吗?”
叶清寒摇了摇头。
“有。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