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没有兴趣理会,宫善伊也没自讨没趣搭话,明亮安静的画室里两人各自占据一角,气氛还算融洽,只余沙沙落笔声。
&esp;&esp;和谐维持不过片刻,纸团揉捏声打破安静,频率越来越快,很快铺满地面。
&esp;&esp;宫善伊垂眸看向滚落在脚边的纸团,明显感受到主人越发烦躁的心情。
&esp;&esp;收起画稿,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是上次缺席的实验课记录,允淑借给她的,内容很详细,知识点不论大小全部记在上面,像笔录。
&esp;&esp;翻看到前面,寥寥几行,根本没在认真听。
&esp;&esp;她不自觉弯唇含上笑意,落在席玉眼里更加心烦,突然多出一个人,根本没法专注,语气冷淡赶人,“你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去其他画室,等我画完过来打扫。”
&esp;&esp;“那样的话我要怎么跟你学习?”她情绪稳定,只是认真询问。
&esp;&esp;席玉耐心所剩无几,“看我画这些没用线条你又能学到什么?”
&esp;&esp;她语气不算友善,宫善伊却没被吓到,起身走过去,抽出她握在手里的笔,弯腰侧身,缠绕敷贴的手扶稳画板,另一只在纸上描绘。
&esp;&esp;清幽冷香钻进鼻息,席玉皱眉抵触,正欲起身,视线突然被逐渐成型的线条吸引,草草几笔就废弃的画稿在她笔下有了雏形。
&esp;&esp;“不是没用的线条,我在跟着你的思路,进步很快吧?我说过自学能力强。”
&esp;&esp;她听出一点得意和炫耀,却不知为何并不感到厌烦,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别人笔下看出自己的影子。
&esp;&esp;很难形容的感受,就好像没有生命的线条真正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esp;&esp;席玉目光微闪,很快重新归于冷淡,没有再说要赶她走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强调不要发出动静打扰。
&esp;&esp;宫善伊点头答应,归还画笔后重新坐回角落。
&esp;&esp;席玉感到很不喜欢,她对物品有强烈归属感,尤其厌恶绘画工具被别人碰触,可刚刚却没第一时间想到阻止。
&esp;&esp;放任她拿走画笔,又放任带有余温的笔回到手中,这种近乎亲密的行为让她很不习惯,之后更是心不在焉,机械重复撕掉画纸,团起丢弃的动作。
&esp;&esp;强忍着坐在画板前试图找到灵感,可是没用,反而因为时间流逝变得越发烦躁。
&esp;&esp;抬手松掉半扎丸子,卷曲柔软的金发散落,发梢扫过脖颈,她抿唇拢起全部头发,试图完整扎出一个丸子。
&esp;&esp;随着动作,柔顺发丝从指尖漏掉几缕,仿佛故意和她作对,无论怎么梳理都难以驯服。
&esp;&esp;席玉冷着脸动作更加粗鲁,完全不顾疼痛般拉扯头发。
&esp;&esp;一只温凉柔软的手突然越过她将发丝接管,席玉下意识挣脱,却被她按住肩头轻拍安抚。
&esp;&esp;“这么漂亮的头发被你扯掉很多,真是可惜,不擅长的事就不要逞强了,我梳头发很熟练的,相信我?”
&esp;&esp;边说,边动作轻柔梳拢头发,手指贴着头皮穿梭,所过之处带起轻微麻意。
&esp;&esp;席玉十分抵触,唇瓣抿得更紧,克制着没有推开她。
&esp;&esp;凌乱的金发很快变得乖顺,宫善伊从她手腕取走黑色皮筋,脑后很快扎好一个丸子。窗外夕阳橙红,光线落在发丝上,泛起缎面一样的浮光。
&esp;&esp;“你留长发一定很好看。”
&esp;&esp;席玉明显不悦,语气生冷,“我不喜欢。”
&esp;&esp;连带着之前那些莫名纵容也一起收回,她起身拉开距离,身形高瘦,垂眸盯住宫善伊,冷淡警告,“不要靠近我,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换人。”
&esp;&esp;下课铃声紧跟着打响,她漠然移开视线,不在意她的反应,利落收拾好东西离开。
&esp;&esp;宽敞明亮的画室在她走后陷入寂静,宫善伊面色平平,不紧不慢走到窗前。各处教学楼里涌出学生,大概是受明天考试影响,大家不如平时放学那样轻松,校园里几乎看不到追逐跑闹的身影。
&esp;&esp;两分钟后席玉出现在楼底,斜长身影投在地面,像她的人一样沉默、寡言。
&esp;&esp;宫善伊想到没认识谭雅音前的自己,应该也是这样,如一团冷雾拒人千里。
&esp;&esp;她撑着额仔细回忆,那时的谭雅音做了什么。
&esp;&esp;很多锲而不舍讨好的画面在脑海闪过,邀请一起吃饭,被拒绝也毫不气馁,下次依旧笑脸相迎,没心没肺热情永远不会消减一样。
&esp;&esp;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拉着尚迟一起教训嚼舌根的同学,第二天道歉信和保证书就一起出现在她书桌里。
&esp;&esp;被老师委以重任负责安排运动会报名工作,尾巴一样甩不掉坚持游说她参加拉拉队为运动员加油。为什么会同意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结束后谭雅音笑容满面送来拉拉队合照,后来每次看到都禁不住怀疑,谭雅音当时有没有可能使用不科学手段令她短暂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