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几人绕路从大门口进来,孔渐舒正在前台椅靠中闭目小憩,看见祝融,老同事见面,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esp;&esp;林含章想了想,也没什么好招待他的,泡了一壶平平无奇的绿茶,单喝茶容易醉,又配了几样精巧的小点心。
&esp;&esp;绿豆糕、莲花酥、红豆沙,温软的甜,正好解清茶的醉。
&esp;&esp;祝融端坐在厅堂里,注视着眼前的鱼灯,突然开口说道:“你们的这道魂养的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里头的小妖怪就能重见天日了。”
&esp;&esp;山魈
&esp;&esp;“真的吗?”
&esp;&esp;林含章端着茶盘过来,关注点全然跑偏,暗戳戳观察着他身上。祝融穿着的衣物非常精致,有暗绣的花纹,织物手工看起来很不一般。林含章原本以为他被雨淋透了,现在凑近了看,衣服的料子隔绝了水火,里头包裹着滚烫的身躯,外头水汽根本无法侵入,他的全身上下,恐怕就只有头发氤氲着些许湿气。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嘴唇有点发白,就连头发上附着的火精也打着蔫儿,无精打采的顺着脸颊滚落,宛若一颗艳痣坠地生花。
&esp;&esp;“这盏养魂灯真是不错,恐怕是件很多人眼馋的宝贝。”祝融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含章一眼,就见他脚下的兔子嘴角挂着残渣,正偷偷摸摸拿茶盘里的点心,注意到他的目光,身体一滞。至于那个大的,恐怕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味地点头“嗯嗯”,目光火热地盯着他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龙绡衣。
&esp;&esp;“……”
&esp;&esp;祝融自顾自的斟茶,嘬饮,背不自觉的挺直了,任由他上看下看。
&esp;&esp;兔子跳进林含章怀里,被他托到耳边耳语了几句,好了,现在感觉他盯着龙绡衣的目光更炽热了!
&esp;&esp;辛夷咳嗽了几声,林含章一回神,一双乌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尝试转移话题。
&esp;&esp;“对了,蝴蝶精怎么样了?”
&esp;&esp;“白泽修补了她的心流,目前,在女夷那里修养心神。也许再等个一年半载,她们就能再见了。”
&esp;&esp;“女夷?”林含章好奇:“听着是位花神的名字。”
&esp;&esp;祝融点点头:“嗯,女夷是百花之神,主要掌管着四季花序。”
&esp;&esp;林含章以前画本找资料的时候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书里记载花神女夷,头戴十二枝花冠,身披五彩霞衣,呼吸吐纳之间,能让枯木逢春,是位非常漂亮的女神,没想到居然真有其人。
&esp;&esp;“你今天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那里啊?是去看火吗?”
&esp;&esp;感觉到他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性格,辛夷嚼嚼嚼,空气里弥漫着红豆沙的甜香,他含混不清的说:“你站在那里,大家很容易怀疑到你身上的。”
&esp;&esp;“……”祝融:“我只是想去看望他们,谁知半路上就听说出事了,一直没敢过去。”
&esp;&esp;“去看望那面馆的两位老人?”林含章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音里的讯息:“你认识他们?”
&esp;&esp;“不算认识。”
&esp;&esp;林含章好奇:“不认识?你去看望两个陌生人?”
&esp;&esp;“不是,我们虽然不认识,但并不是毫无干系。”林含章:“?”
&esp;&esp;祝融迟疑了一下,说:“大概,我沾染了一点和他们的因果。”
&esp;&esp;祝融注意到林含章全神贯注在听,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沉默着饮完一杯冷掉的茶,把杯子放下。
&esp;&esp;“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一天,我在深山躲闲,碰到过两个人。”
&esp;&esp;是了,虽然在世人眼里,他是个脾气很火爆又很爱热闹的神,但真正的他喜好僻静,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躲避的深山是名副其实的无人之境,坐落在莽莽十万大山之间,幽邃岑寂,从未被人造访过。
&esp;&esp;他躺在一颗长满青苔的参天古木上闭眼小憩,听到一阵人声。
&esp;&esp;太奇怪了,什么人会跑到这种鬼都不来的地方?祝融躲在密密麻麻的树枝后面,透过间隙往下望。他一眼就看到两个人,不,只有后面那个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快乐神情的少年是人类,大概十八九岁,眼睛又大又明亮,笑起来时弯成月牙,前面那个年轻人身形挺拔,样貌算得上英俊,但是眼神显得阴翳,身上缭绕着挥之不去的青气——祝融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只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