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簇愕然:“这有什么用?”
&esp;&esp;“关键时刻,自有用处。”玉含章从容将话题带过,“至于你刚刚问的那些。据古籍记载,天梯起始之处,当在极北之地,幽冥川畔,无回崖顶。”
&esp;&esp;“无回崖?”步明刃重复了一遍,眉头一皱。
&esp;&esp;这名字里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esp;&esp;“这我知道!”太簇立刻接过话头,神情骄傲,故意炫耀,“要去无回崖,必先渡过幽冥川。而幽冥川的渡口飘忽不定,只在月圆之夜,于特定的阴阳裂隙处才会显现。这些,你可知道?”
&esp;&esp;他得意地望向步明刃。
&esp;&esp;步明刃心下不爽,莫名不愿在玉含章面前露怯,当即挺直腰板:“不知这些细枝末节有何奇怪?我飞升前是马上征战的将军,凭的是实打实的军功,不靠这些玄乎传说。再说了,后来,我飞升后,也是博览群书……”
&esp;&esp;太簇存心挤兑,追问道:“那步大将军既博览群书,可知阴阳裂隙有何特征?”
&esp;&esp;步明刃一时语塞:“……”
&esp;&esp;这小崽子,专挑他不知道的问!
&esp;&esp;步明刃面上有些挂不住,强自嘴硬道:“仙界清规戒律三万条,我倒背如流。至于这下界秘辛,不知又何妨?”
&esp;&esp;玉含章听到此处,唇角弯了弯。他对太簇微微摇头:“太簇,不得无礼。步将军是上界天神。”
&esp;&esp;步明刃顿时如被顺了毛,立刻附和:“正是。我除了这些下界琐事,什么不知?”
&esp;&esp;太簇不服,眼珠一转,故意刁难:“哦?那你可知我师兄的前世今生?你既什么都知道,这个总该清楚吧?”
&esp;&esp;步明刃再次噎住:“……”
&esp;&esp;太簇趁机转向玉含章,大声道:“师兄你看,他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我们自己去便是,何必带他?”
&esp;&esp;步明刃吵不过这牙尖嘴利的小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正要发作,却听玉含章淡淡开口:“他能打。”
&esp;&esp;纸上得来终觉浅
&esp;&esp;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步明刃嘴角瞬间失控地上扬。
&esp;&esp;他冲着太簇抬了抬下巴,满脸得意:“听见没?我能打!你呢?打得过我吗?”
&esp;&esp;太簇气得跳脚,指着他:“你、你等着!我迟早……”
&esp;&esp;“迟早什么?”步明刃好整以暇地抱臂,“你是人,我是神。想赢我?等你哪天飞升了再说吧,小子。”
&esp;&esp;太簇倏然出剑,直刺而去;步明刃侧身一让,三招两式便将他稳稳制住。
&esp;&esp;玉含章原想叹气,唇角却不由自主弯起。
&esp;&esp;这样的闹剧,总是一遍遍上演。
&esp;&esp;步明刃似乎格外喜欢与太簇呛声,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几乎成了常态。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玉含章竟生出几分恍惚的错觉。
&esp;&esp;仿佛时光悄然倒转,又回到了还在西灵山修行的那些年——百草阁的夷则俯身,照顾着她的灵草园,指尖沾着露水与灵气;太一仙宗的沈无度御剑掠过云海,道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器宗的林钟终日埋首于工坊之中,叮叮当当地敲打着,设计着新奇灵动的法器;而万剑星宫里那些闹了矛盾、打了架的年轻弟子,总会偷偷破开山间禁制,一路小跑着寻他与云何来主持公道……
&esp;&esp;往往,前因后果还没说清,来评理的两人自己倒先动起手来。
&esp;&esp;那时只觉纷扰,如今想来,竟也成了岁月静好里的一部分。
&esp;&esp;玉含章正出神,步明刃已走到他的身侧。
&esp;&esp;步明刃捕捉到了玉含章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
&esp;&esp;“想什么呢?”
&esp;&esp;玉含章蓦地回神,垂下眼睫,轻轻摇头:“没什么。”
&esp;&esp;步明刃不信。
&esp;&esp;方才玉含章的神情中,分明带着一种近乎柔软的怀念。他在想谁?是那个夷则?还是沈无度?林钟?总不会是……那个如同阴霾般笼罩着他的云何?
&esp;&esp;一想到玉含章在怀念某个旧人,怀念没有他步明刃参与的前半生;再瞥见旁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太簇,步明刃心头莫名一躁,几乎是不过脑子,一把攥住了玉含章的手腕。
&esp;&esp;玉含章愕然抬眼。
&esp;&esp;步明刃对上那双清冷眼睛,话脱口而出:“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处个道侣吧?”
&esp;&esp;四周霎时一静。
&esp;&esp;太簇猛地噤声,眼睛瞪得溜圆。
&esp;&esp;玉含章彻底怔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轻声重复:“你……说什么?”
&esp;&esp;话一出口,步明刃自己也怔了一瞬。在这荒郊野岭、前途未卜之时提这个,确实不合时宜。但他步明刃行事,何时需要看时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