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第一次成功引动天地正气时,笑容纯粹,喜悦发自肺腑。你惩罚了一个罪有应得之徒后,反而闷闷不乐,跑来问我‘他会不会痛’。你曾十分认真地告诉我,想创造一个‘无人有冤’的世界……”
&esp;&esp;无射眼眶骤然通红,他哽咽着:“别说了……那个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esp;&esp;“我知道。”玉含章轻轻一叹,带着无尽的怅惘,“很多人都曾隐晦地提醒过我,让我放弃你。但是,我始终觉得我能将你引到正道上。”
&esp;&esp;玉含章再次试图拉起无射:“走吧,先跟我回文神殿,我们从长计议。”
&esp;&esp;“你还没有回答我!”无射固执地钉在原地,执拗地要一个答案,“为什么选了步明刃?”
&esp;&esp;玉含章沉默了片刻,视线掠过无射殷红的心口,又望向渺远的天际
&esp;&esp;“不知道。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esp;&esp;步明刃觉得自己漫长神生中,从来都没这么能忍过。
&esp;&esp;玉含章离开的第一时间,他就跟上了。
&esp;&esp;他隐在暗处,看着无射死死攥着玉含章的手,看着玉含章一巴掌甩过去,听着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
&esp;&esp;步明刃牙关都咬得发酸。
&esp;&esp;尤其是,当玉含章脸上露出那种温软的、带着怜悯与责任感的眼神,甚至执着地要带无射回文神殿“从长计议”时,步明刃感觉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几乎要炸开。
&esp;&esp;那么,玉含章想过他吗?
&esp;&esp;他步明刃,此刻应该还在阴森森的冥府,对着一堆堆无聊透顶的命簿,焦头烂额地找一个太簇转世,做着无用功;而他的道侣,却在这里,一边与一个偏执狂纠缠不清,一边准备独自解决所有?
&esp;&esp;他们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人,有道侣之实。
&esp;&esp;为何所有事情,玉含章都习惯性地想要自己处理,自己承担?
&esp;&esp;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糟糕透顶!
&esp;&esp;既然玉含章不愿坦白,不愿依赖他……
&esp;&esp;那么,很好。
&esp;&esp;那他步明刃,就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让这一切重回正轨。
&esp;&esp;“铮——!”
&esp;&esp;长刀骤然出手,撕裂空气,带着步明刃压抑已久的怒火与磅礴神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锐利寒光,毫不留情地直劈向仍在纠缠玉含章的无射!
&esp;&esp;“你想用论道的法子,把太簇从他灵台里逼出来?”步明刃的身影随着刀光一同显现,语气冷硬如铁,“我看,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打出来就行!”
&esp;&esp;刀锋未至,凌厉无匹的煞气已迫得无射心神剧震,不得不松开玉含章,踉跄着疾退数丈,才险险避开这一击。
&esp;&esp;步明刃持刀而立,挡在玉含章身前:“离他远点儿。”
&esp;&esp;“你怎么——”玉含章话一出口便顿住了,随即,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esp;&esp;也是,他居然会指望步明刃老老实实待在冥府翻命簿?
&esp;&esp;这念头本身就很荒谬。
&esp;&esp;玉含章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esp;&esp;步明刃却不依不饶,他向前一步,袭来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玉含章偏了偏头。
&esp;&esp;步明刃目光如炬,盯着玉含章:“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追上来了?那我倒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太簇已经被无射吞噬了?怕我知道了会直接动手,才故意把我支去那鬼地方翻命簿?”
&esp;&esp;玉含章侧过脸,声音略显干涩:“没有。”
&esp;&esp;然而,就是这个细微的回避动作,彻底印证了步明刃所有的猜测。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酸涩瞬间冲上心头——但凡玉含章肯稍微对他敞开心扉,提前告诉他实情,他步明刃难道会是那种不顾大局、只会蛮干的人吗?
&esp;&esp;他可以配合,可以忍耐,可以帮着玉含章把无射带回文神殿,用那些温和却磨叽的方法慢慢分离太簇的魂魄。
&esp;&esp;可现在,他不想了。
&esp;&esp;嫉妒、愤怒、被欺瞒的刺痛感、不被信任的失落,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esp;&esp;凭什么那个偏执的疯子,能得到玉含章如此复杂的关注和不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