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开始了……
&esp;&esp;天道索要的代价,正在兑现。
&esp;&esp;步明刃,这位新晋的武神,甫一登天,便被九重天上下公认为武神第一。
&esp;&esp;传说他飞升得道之时,九界魔修近乎绝迹。并非被度化,而是连残魂都被彻底打散,再无重修可能。
&esp;&esp;而步明刃飞升前,正是在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充当着最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将那些尚存一丝魔念、企图重操旧业的残魂,硬生生杀到胆寒魂飞。
&esp;&esp;据说,后来,但凡是魔修残魂,听闻“步明刃”三字便瑟瑟发抖,宁可投身畜生道从头开始,也绝不敢再沾染半分魔气。
&esp;&esp;如此辉煌功业,堪称前无古人,这九界第一武神的名头,自是无人质疑。
&esp;&esp;不过,步明刃自己对那段地狱生涯倒是记不清了。飞升时天雷淬体,涤荡神魂,许多前尘旧事,尤其是那些血腥杀戮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esp;&esp;在他看来,忘了也好,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esp;&esp;步明刃只觉飞升时的天雷照在身上,手中长刀嗡鸣,灵台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在煌煌仙乐之中,他踏云而上,直奔南天门。
&esp;&esp;刚至天门,便对上了一张……颇为特色的脸。
&esp;&esp;来接引他的仙官,俊美是俊美,却带着一股子潮湿水汽。
&esp;&esp;步明刃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嗯,一个看着就不太健康、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esp;&esp;这病秧子扯出一个职业化的、没什么精神的笑,有气无力地道:“武尊步明刃,恭贺飞升。在下重云神君云何,奉命前来接引。身为你的接引仙官,我有几事需与你讲明,这第一点……”
&esp;&esp;步明刃直接无视了这病秧子的番官方辞令,目光越过他,牢牢锁在了南天门白玉栏杆旁的一道身影上——那人身着月白长衫,外罩一件清透的青纱氅衣,墨发仅用一支青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温润,眉目修长,周身气息沉静如水。许是察觉到步明刃注视,那人微微侧首,眼底似有温润的心灯光晕悄然流转,令步明刃观之便不自觉心神宁静。
&esp;&esp;熟悉感冲上步明刃的心头,他只觉得与那人认识了千万年之久。明明那人一身天蓝水色,他却仿佛看见那人着秾丽艳色的模样。
&esp;&esp;步明刃目眩神摇,指着那人,直接问身旁的云何:“那是谁?”
&esp;&esp;云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呐喊:那是你豁出命去护着的人!是替你轮回千百世受苦还债的人!是冷漠地让你去死、和你分手的人!
&esp;&esp;但,云何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封号是心灯文尊,玉含章,亦称玉心灯。是位文神。”
&esp;&esp;“文神啊……”步明刃低声重复着,目光依旧直勾勾地黏在人家身上,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熟悉感和莫名的牵引,让他无法移开视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esp;&esp;云何内心扶额:可不是见过么!刻骨铭心那种!
&esp;&esp;云何试图拉回这位明显已经跑偏的新晋武神的注意力,拿出早就备好的、厚厚一摞玉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武尊,请你先随我来,熟悉一下仙界清规戒律,共计三万万条……”
&esp;&esp;步明刃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依旧执着地追问:“那个文尊是什么来路?”
&esp;&esp;云何:“……”
&esp;&esp;他感觉自己的仙生,自从接了引渡玉含章飞升那桩破事之后,就一直在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esp;&esp;云何强调:“这三万万条清规戒律,是由文尊负责编纂。”
&esp;&esp;“哦,那行,我看看。”步明刃这才慢慢把目光从那位文尊身上移开了,探入神识,感知清规戒律。
&esp;&esp;庞大的信息入脑,步明刃只觉——晕字!
&esp;&esp;象外风月皆吾友
&esp;&esp;《仙界八卦日报》最新一期的《神仙友谊排行榜》上,“玉章文尊与重云神君”这一组合,再次以压倒性票数稳坐榜首,这已是他们不知第多少次蝉联。
&esp;&esp;此刻的文神殿内,流水潺潺,白鹤漫步,梧桐树下仙影云集。
&esp;&esp;玉含章端坐于白玉亭中,指尖于琴弦上流转,清越琴音随之倾泻。一旁,云何并未持任何乐器,只是慵懒地斜倚在亭边的云柱旁,苍白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雾气。
&esp;&esp;随着他的动作,稀薄莹润、带着朦胧水光的流云徐徐涌出,如有灵性般,依循着琴音的节奏与情绪,在玉含章周身翩跹流动。
&esp;&esp;云气时而聚合成灵动的鸟雀形状,与琴音相和清鸣;时而悄然散开,化作细密无声的春雨,衬托得愈发如梦似幻。
&esp;&esp;顿时,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有仙君抚掌道:“妙极!文尊的琴音洗心,重云神君的流云写意,此乃视听极致之享受!”
&esp;&esp;“正是!也唯有云何神君能如此完美地烘托文尊的曲意之辉,既不喧宾夺主,又能相得益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