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用你的神力包着我。”步明刃道。
&esp;&esp;“好。”玉含章极其配合。
&esp;&esp;刹那之间,步明刃的神力,被玉含章的神力严密包裹。
&esp;&esp;这感觉并非对抗,而是包容,是交付,是一种近乎亲密的融合。
&esp;&esp;这令步明刃心神一荡,几乎有些心猿意马。
&esp;&esp;这仿佛他这把桀骜不驯的刀,终于寻到了独属于他的刀鞘——一个能容纳他所有锋芒,将其收敛的所在。
&esp;&esp;这念头带着隐秘的占有欲,令步明刃喉头发紧,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esp;&esp;“这样如何?”他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最细微的神色变化,“有你的力量护持,应当……能省些力气。”
&esp;&esp;玉含章略一感应,微微颔首:“此法尚可,我会减少很多灵力损耗。”
&esp;&esp;步明刃刚有些得意,目光扫过无射,就见无射脸色更白了一分,薄唇紧抿,一副承受着莫大痛苦却隐忍不发的模样。
&esp;&esp;“活该。”步明刃在心底冷哼一声。
&esp;&esp;“步明刃,对他而言,你的力量,太过灼人了。他虽然说不出话,但神魂在哀鸣。”玉含章见状不忍,不免叹息,“我感觉,他体内每一道神魂都很抗拒你。”
&esp;&esp;“呵——”步明刃冷笑一声,“我这身煞气专斩恶人,他该怕。像你,正人君子,我们就处得好。”
&esp;&esp;“……”
&esp;&esp;大概五千年后,无射的疼痛陡然加剧,并非肉身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esp;&esp;无射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却黏在含章身上,雾气迷蒙,一字不发。
&esp;&esp;步明刃心里烦躁,恨不得把无射吊起来打,把那个名叫太簇的魂魄抽出来。
&esp;&esp;“再忍忍。”玉含章熬煮了一碗宁神镇痛、温养魂源的汤药,端给无射。
&esp;&esp;无射浑身颤抖,没有力气,就这玉含章的手,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喝完。
&esp;&esp;玉含章极其耐心。
&esp;&esp;一切都令步明刃牙酸。
&esp;&esp;等玉含章端着药走后,步明刃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按在无射的背上。
&esp;&esp;无射身体瞬间绷紧:“你、你干什么?”
&esp;&esp;步明刃稍微用点力,固定住想跑的无射,一股神力直接灌进去,理顺了无射体内乱窜的气息。
&esp;&esp;“忍着点!”步明刃没好气地说。
&esp;&esp;玉含章拿着温热的软巾回来,叹了口气:“步明刃,你的方法虽然有用,但无射会很疼。你不要欺负他。”
&esp;&esp;“他是帝君,神职比我们两个高,这点儿疼算不上什么。”
&esp;&esp;万年之期已近尾声,离魂术的效力也达到了顶峰。
&esp;&esp;静室之内,灵火摇曳,映照着无射剧烈波动的神魂。
&esp;&esp;无射周身的气息极不稳定,面容与神色飞速切换。
&esp;&esp;先是显出几分女子的柔弱清秀,眼神迷茫,声音哽咽:“文尊,您常说‘大道至简,唯在一心’。可我的心……为何总是纷乱不堪,如同坠入泥沼?若我能像您一般心灯长明,是否就不会如此痛苦?”
&esp;&esp;这哀戚之语尚未消散,他的面容又骤然扭曲,眼神变得阴鸷狠毒,语气充满了恶意:“我只想看着你这盏高高在上的灯被污浊浸染,被绝望吞噬!你摇摇欲坠之时,定是这三界最动人的景象!”
&esp;&esp;步明刃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将他打飞出去。
&esp;&esp;玉含章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分神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虽因消耗而微哑,却异常平稳:“不要与这些魂识错乱产生的妄念计较,并非真实。”
&esp;&esp;“果然是个神经病!”步明刃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esp;&esp;然而,无射的变化并未停止。
&esp;&esp;气息再变,一张眉宇间带着天生傲气的面孔浮现,他眼神中充满了孩童般的依赖与恐慌,一声声执拗的追问,带着泣音:“师尊,您穿红衣很好看……”
&esp;&esp;“师尊,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esp;&esp;“师尊,您最终还是选了他,即便他杀了我?”
&esp;&esp;这一声声“师尊”,喊得玉含章心头微酸。
&esp;&esp;但瞥见步明刃的神色……
&esp;&esp;不能再让他听下去了。
&esp;&esp;更不能让他在这愈发复杂的因果里陷得更深。
&esp;&esp;玉含章当机立断,暂缓施法,起身走向一旁的茶案。
&esp;&esp;他背对着步明刃,指尖微动,无色无味的忘忧草悄然融入孟婆汤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