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犹:
&esp;&esp;萧雁识先一步往不远处的摊子走,下一刻却被人勾住手,薛犹那厮仗着有大氅遮,一脸的理所应当,吃,难得出来一趟,定要玩个尽兴。
&esp;&esp;萧雁识挣不脱,索性随他去了。
&esp;&esp;天上又慢慢开始飘雪,不大,未能扰了诸人的兴致,偶有几对带着孩子的夫妻,见天色越晚,便催促着嬉戏玩闹的孩子归家。
&esp;&esp;除去显贵那些私学,江陵各处的私塾已然休了学,给孩子们玩闹过节。有嬉嬉闹闹的声儿,影影绰绰的灯火,江陵的夜里比起白日更添了一份舒适的和暖氛围。
&esp;&esp;抄手摊主是两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妪,裹着打了补丁的灰蓝色袄子,双手粗粝,动作却熟练,不过片刻,便给萧雁识二人端上香气氤氲的抄手。
&esp;&esp;两位公子慢用。老翁搁下自去继续包馅儿。
&esp;&esp;尝尝,萧雁识嗅到香味儿便觉口齿生津,幼时尚未去北疆,我与谢开霁一众同窗下了学就往这儿来,每人一碗还能添口汤,之后就顺着巷子去城西玩闹。
&esp;&esp;那时宵禁的都尉是谢开霁的表叔,他喜欢逗弄我们,但我们归家都是他遣人在后边跟着护着,时日久了,府里的长辈也就由着我们去了见天的溜猫逗狗、打架,整个江陵的百姓都快烦死了
&esp;&esp;萧雁识露出一抹怅惘。
&esp;&esp;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萧雁识,薛犹便有些不是滋味儿,有意扯开话题,谢公子的表叔?我记着现下各军中未有谢家的哪位将军,他是
&esp;&esp;死了。萧雁识迎上薛犹的目光,我离开江陵的第二年,谢叔的尸体被发现在城西的枯井里。
&esp;&esp;薛犹脸色微变,凶手
&esp;&esp;至今还是大理寺一桩悬案。萧雁识瞳色漆黑,其实查不查都不重要了
&esp;&esp;为何?薛犹不明白,难道幕后黑手是哪个不能动的勋贵?
&esp;&esp;凶手我已手刃。萧雁识淡淡道。
&esp;&esp;所以那年你离开江陵其实薛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神色难辨。
&esp;&esp;萧雁识那时应当是知道了凶手是谁,而且明白通过大理寺是不可能按照正规程序让凶手伏法的,于是先一步手刃了凶手。
&esp;&esp;只是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不东窗事发,萧雁识被问责是肯定的。
&esp;&esp;现在想想,他离开江陵,远赴北疆,看来当年侯府是当真用了大力气,他才免于被处置。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那时候的萧雁识已然深知:北狄之乱非萧家不可,连皇帝也不能随便斩了自己这等胆气,可真真是叫人心惊!
&esp;&esp;只是,那时候萧雁识才多大啊!
&esp;&esp;薛犹心疼地看着萧雁识,不顾周遭环境,握住他的手,景蕴,受苦了
&esp;&esp;萧雁识却是一脸莫名:受苦?我受什么苦?
&esp;&esp;薛犹:
&esp;&esp;噗嗤!看薛犹不知道说什么的模样,萧雁识没忍住笑出声,他抽出自己的手反握回去,已经过去了。
&esp;&esp;其实现在来看当年之事,自己确实有些肆意妄为了,不顾侯府在其间为他转圜多少次,不顾谢开霁是如何胆战心惊,更不顾父兄为他日夜忧思。
&esp;&esp;如非贤王从中襄助,又有谢家拼着爵位不要屡屡陈情,自己最后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esp;&esp;只是要说后悔,那也是没有的。
&esp;&esp;萧雁识唯一愧疚的是,当年的事情做得不够精明,叫人抓住了把柄,惹得诸人为自己烦忧。
&esp;&esp;二人吃完抄手,沿着街巷往回走,似乎是因为方才那一点推心置腹,那些隔阂也消弭了似的。
&esp;&esp;薛犹仍旧黏人地握紧萧雁识,唯恐人丢了似的。
&esp;&esp;萧雁识也纵着他,只是会说一些在北疆的旧事,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esp;&esp;忽然旁边巷道出现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还有不大的喘息声。二人才顿住,眼前就撞上一个堪堪到腰际高矮的孩子。
&esp;&esp;在那孩子扑到萧雁识小腹前,薛犹一把将人拎起来,作甚么的?
&esp;&esp;救命!小孩儿跟个泥鳅似的缠住薛犹的手臂,眼睛几乎挂在他身上似的,大爷,救救我,有拍花子的要抓了我去!
&esp;&esp;话音刚落,巷道那边跑出来两个人,穿着简单,顶着一个几乎遮住眼睛的帽子,看着真不像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