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忍不住掉眼泪,忍不住责怪傅知惟出国还不归,他站起身张大嘴巴呼吸,脚步无法抑制地朝疗养院的方向走去。
&esp;&esp;万缕红霞四溢,许宁的发丝被阳光沾染,他的泪水流到下巴,滴在地面,他一路狂奔,跑进了镜湖疗养院。
&esp;&esp;许宁不知道妈妈住在那一层,那一个房间,他一边哭,一边一层一层找。
&esp;&esp;也许是上天也因许宁的眼泪而心生垂怜,找到第二层的时候,他看见妈妈坐在轮椅上,一双温柔的杏眼阖着,面色平和地靠在轮椅靠背处,被护工推到了走廊。
&esp;&esp;“妈妈……”许宁抬手擦掉眼泪,跑到了妈妈的面前。
&esp;&esp;一旁的护工看许宁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半转开轮椅护住了人,但又在听见许宁带着哭腔的称呼后,止住了步子。
&esp;&esp;望着妈妈素净、美丽的睡颜,许宁半跪在地上,很轻地抓住了妈妈的手。
&esp;&esp;“谈黛老师刚打了镇定剂,睡着了。”护工问许宁:“你是她儿子?”
&esp;&esp;许宁忙不迭点了头,又抽噎着问:“她怎么了……”
&esp;&esp;“没事,例行检查,她情绪太过激了而已。”护工停顿了半晌,还是说:“哭成这样,以前也没见你来看过谈黛老师啊。”
&esp;&esp;“我……”许宁闻言哭得更凶了,他说不出所以然,只好一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
&esp;&esp;“好了,哭得太多容易带进细菌来。”护工弯腰拉着许宁的手,提醒道:“还得去检查,下回再来看吧。”
&esp;&esp;“我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许宁不肯放开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落在谈黛的手背。
&esp;&esp;或许是许宁的眼泪太烫,泪滴落下去的那一秒,谈黛略密微卷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清醒过来。
&esp;&esp;“连看望的时间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用。”护工叹息着摇摇头,残忍地推开了许宁的手。
&esp;&esp;许宁双腿发麻,后背靠到墙壁,整个人蜷缩着轻轻地抽着气,他揉揉痛到失去知觉的胃部,看着护工推着妈妈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sp;&esp;口袋里的手机又在时断时续地震动,他把脸埋进臂弯,让疼痛蔓延,感受着时间地无情流逝。
&esp;&esp;许宁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疗养院的,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浑浑噩噩地下了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西街。
&esp;&esp;在那一段需要步行的路上,许宁接到了班委的电话,班委问他为什么又没有来上课。
&esp;&esp;许宁的哭腔还是很明显,他小声地对班委说‘对不起’,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来得及请假,然后委婉地拜托班委帮忙跟任课老师解释。
&esp;&esp;班委在电话那头好像能想象到许宁身体不适、难受到落泪的可怜模样,十分大方地说了‘没问题’与‘照顾好自己’。
&esp;&esp;挂了电话,许宁抓着手机进到了别墅,院子里飘着浓郁的花香,许宁又莫名心慌起来,他加快步伐,推开了内部的门。
&esp;&esp;保姆们都不在,屋子里静得出奇,牛奶虽然发出了迎接主人的‘喵嗷’叫声,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跶到门口来。
&esp;&esp;许宁回身关好门,走进来,发现了牛奶没能亲自过来迎接的原因——傅知惟半曲着腿,坐在沙发上,而牛奶被他抱住了。
&esp;&esp;看到傅知惟的瞬间,许宁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小动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突兀地问:“是提前回来了吗?”
&esp;&esp;傅知惟没有回答许宁,他把牛奶放到沙发一角,站起来,走到了许宁的面前,他垂下眼,眼神看不出一丝波澜,沉着自若地看着许宁。
&esp;&esp;牛奶跳下沙发,围在了两人的脚边,许宁无所适从地看着傅知惟腰腹那块儿,有些许皱褶的衬衫衣料,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心痛与难过。
&esp;&esp;在见到妈妈的时候,许宁就想好了,不论后果是什么,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不会回头了。
&esp;&esp;不过现在,在真的不能回头以前,许宁还是想先什么都不管地去牵傅知惟的手。
&esp;&esp;“提前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许放下包,宁从心地伸出了手,他靠近傅知惟说:“我想你。”
&esp;&esp;许宁的指尖带着凉意,在盛夏时分牵起来会很舒适,但在他刚触碰到傅知惟指节的瞬间,傅知惟却后退一步,躲开了许宁的手。
&esp;&esp;傅知惟终于开口说话:“你去哪了?”
&esp;&esp;许宁呆了一下,回答:“上课……”
&esp;&esp;“确定吗?”
&esp;&esp;许宁看着傅知惟的眼睛,没有说话。
&esp;&esp;“你有话要说。”傅知惟用肯定地语气问许宁。
&esp;&esp;许宁的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他找不到该停下来,该定格的一帧,于是几次动唇都依然无话。
&esp;&esp;然而傅知惟等得很耐心,好似许宁不说出一句话来,他们就要一直这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