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师你好小,是……oga?”男孩悄悄地问道。
&esp;&esp;李宜儒是一个的beta,如若不是这层身份,他周末也不会被调来这个偏远的地方教书。
&esp;&esp;这对于一个青年教师冲突并不小,李宜儒终于反应过来,他惶恐不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至撞倒了身后的桌子。桌子材质是铁质的,在地面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esp;&esp;“抱歉抱歉。”他哑着声对身后的学生说道。
&esp;&esp;工作人员的反应速度更快,他们大步走过来,“李老师你怎么了?”
&esp;&esp;“我……我……”李宜儒看着男孩,说不出半句话。
&esp;&esp;“全部起立!28号!滚出来!”
&esp;&esp;28号被人拽着头发往墙靠。
&esp;&esp;男孩身体半躬着,被拽着往前后因为重心不稳,狠狠摔在了因为雨天湿滑脏臭的灰色地面上,却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挪动着不怎么刚硬的身体,往前一步一步蠕动着。
&esp;&esp;他匍匐着爬到李宜儒面前,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位彷徨失措的年轻教师的裤脚,只存在一秒,就被工作人员挥着棍子攥了回去。
&esp;&esp;就像是李宜儒侄子玩的橡皮泥,怎么捏怎么弄依旧原料不减。
&esp;&esp;在人们抓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按的时候,猛然间,李宜儒言语比行动更快了一步,“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esp;&esp;这本不应是他插手的事情。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给这群社会败类授课,教一点进不去他们脑子的知识,但是能给上级制造出漂亮表面功夫的行为,并且他开车更快一点,是可以花上一个小时从郊区回到市区吃上热气腾腾的午饭。
&esp;&esp;况且28号还对他做了过分龌龊的事情。
&esp;&esp;“李老师,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回去上课吧。”
&esp;&esp;李宜儒没有按照他的命令离开,他的职业道德突兀地涌上心头,犹如一滴水掉进了广阔无边的海里,这样的品德可贵但是毫无意义,李宜儒不太会说谎,他脸上还留有被28号骚扰的烫热,说道,“他其实没有做什么……”
&esp;&esp;28号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扭动着脖子,因为过于瘦弱,可以看见脖子上一条青色的筋,以及那凸显的喉结。他冲李宜儒咧嘴笑了笑,像是在给老师问好,即使嘴角上带着显见的血渍,但可见的非常开朗。
&esp;&esp;在此刻,李宜儒才看清他的样子。
&esp;&esp;那金色头发打结得一塌糊涂,上面粘着一些灰白色的棉絮。他的脸不算是很干净,瘦削的脸部东一块紫,西一块红,下巴一角血肉模糊,脖子上有很多勒痕,整张脸像是一块因为躁郁暴动打翻的调色板。
&esp;&esp;脏,肿,烂,不是很值得继续细看。
&esp;&esp;但他的眼珠子是浅蓝色的,带着一点晶莹的碎光,和现下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esp;&esp;“他犯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并不在意28号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他们只负责不让28号好受。
&esp;&esp;李宜儒午饭是在分化所解决的。
&esp;&esp;每人一碗混浊的豆子汤,一小碟肥肉炒蔬菜,不时一只巨大的苍蝇掠过李宜儒的眉梢。监管人员吃着大口的肥肉,嘴角溢出油水来。
&esp;&esp;“今天忙得要死。”
&esp;&esp;“这群孩子真是没救了。”
&esp;&esp;“特别是28号,昨晚又把他下铺的耳朵咬破了。”
&esp;&esp;李宜儒夹了一片黄白菜,筷子停顿了一会儿,他身体向前倾着,“同志我想问一下,28号……是怎么进来的?”
&esp;&esp;“他啊,他叫祝丘,那小子在酒馆伤了人,差点把人给打死了。”一名监管看向他,过一会儿又对李宜儒语重心长说:“李老师你要记住,这里的孩子都不值得同情,他们生下来就是害人的畜生。”
&esp;&esp;第三周,分化所前的大青树越发枯黄老瘦。旧病般的深秋,风薄薄地吹拂在李宜儒的发间。课后的间隙,李宜儒不时咳嗽几声,坐在台上看他们踢足球。
&esp;&esp;足球的方向都在朝着那个脏兮兮的人,就好像是约定俗成一样,有人去踢他的后背,有人负责他的肚子、手臂和后脑勺。
&esp;&esp;显而易见,这是一场男生玩的彰显力量感的比赛。旁边的监管冲过来,吹了几声刺耳的口哨,祝丘身边的人才再次散去。
&esp;&esp;祝丘躺在腐烂枯黄的草地上,灰色的天空出现了李宜儒的脑袋。
&esp;&esp;“我是死了吗?”祝丘发出这样的疑问。
&esp;&esp;李宜儒顿了一下,然后迟缓地摇着头。
&esp;&esp;“那太好了!”祝丘不太舒服地抬起他肿红的眼皮,舒了一口气,“幸好我还活着。”似乎他活着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
&esp;&esp;李宜儒从包里翻出一支常带的跌打损伤的药膏,蹲在地上给祝丘的脸部和手指皲裂的地方擦了点药。
&esp;&esp;或许是在祝丘身上看见了自己同样晦暗的小时候,尽管祝丘有些方面比较顽劣,但是李宜儒认为祝丘不是极度糟糕的人。
&esp;&esp;后面的课后空隙,祝丘也不去操场上跑了,他坐在李宜儒身边端端正正地画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