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祝丘却说,“我刚好也顺路。”
&esp;&esp;海湾大街的路通常都很窄,旁边的车道也是单向道,一路种着青绿色的伞松,席柘往前走,祝丘紧紧地跟上他,他的两手还提着东西。
&esp;&esp;席柘到底是比他腿长,没过一会儿,一辆车从他们之间穿过,祝丘正在瞧着一辆卖海胆灯的小车,再次抬眼,便alpha已经消失不见。
&esp;&esp;祝丘站定不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心头有那么一点慌张,最终无果后又蹲下来观赏了一番海胆灯在夜色里发光的景象。
&esp;&esp;小贩就没见过那么没素质的人,oga把每一个海胆灯都举起来看了看,他用扇子拍了拍祝丘的手背,“不买就别碰。”
&esp;&esp;祝丘轻哼了一声,总算是不挡着小摊的店面,但是又移动至别的小摊面前,他从未见过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每一个都想摸一下,碰一下。逛够了以后,直至双腿酸软,祝丘和海龟一样慢吞吞地朝着海湾大桥走去。
&esp;&esp;这好像才是上帝赐予他的一块应许之地。祝丘已然习以为常。
&esp;&esp;海湾大桥之下已经聚集了星星点点的人,祝丘跨过一个流浪汉伸出一截的腿,又路过一个又一个用铁片垃圾袋搭起来的矮小帐篷,最终挑了一个避风的好位置就地坐下。
&esp;&esp;“你新来的?别拿我的东西啊。”流浪汉对他说道,又摆正了油灯。
&esp;&esp;“谁要拿你的破东西。”祝丘也很不客气地对他说道。
&esp;&esp;流浪汉发黑的下巴打量了一下这个oga,可能是同行的磁力,流浪汉把自己的东西又藏深了一点。
&esp;&esp;或许是落水后的延迟效果,又被海风吹了那么一遭,祝丘头靠着桥柱就睡着了。睡得很舒服,以至于还梦见了别墅的小床,松软的被子。
&esp;&esp;油灯又一次被风吹灭,醒来后祝丘有一刻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他看到alpha伫立在他面前。
&esp;&esp;在这一块找了oga许久,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军装外套的席柘便听见祝丘很期待地问道,“你改变主意啦,是要来带我回去的吗?”
&esp;&esp;
&esp;&esp;海湾大桥上灯火通明,桥下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白光朦朦胧胧,此地蓬头垢面的人和鱼一样沉入深黑色的阴影。席柘一半的脸淹没在黑暗里,他向下注视着,抿着嘴,对于祝丘将他的外套当作垫座的工具保持着不悦的表情。
&esp;&esp;上校的军装是很重要的东西。席柘二话不说将军装拿了起来,也不管祝丘坐立不稳往一边倒下。
&esp;&esp;任谁看,都以为是oga偷拿了军官的衣服。
&esp;&esp;发现alpha并不是来找他的,而只是为了拿衣服,祝丘些许长久并茫然地仰视着席柘,他的瞳孔因alpha乍现的润泽的光又渐渐融入寒冷的夜色里,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祝丘眼尾带笑,“你……你是来拿衣服的啊,我可没有把你的外套弄丢了。”
&esp;&esp;席柘抖了抖外套,上面还带着一些碎沙,刚想转身离开,便听见oga对他说,“这里风真的好大。”
&esp;&esp;“那我不和别人打架,也不弄脏你的房间,你可以带我回去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祝丘很小声地问道,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alpha的袖子。风势更大了,oga的声音都差点被风一并和着碎沙和石子吹向一边的天际。
&esp;&esp;祝丘其实也很会道歉,在一些必要的情况下说一些漂亮的假话祈求别人的同情,他非常熟练。这招其实在很多场合都用过,只要眼皮耸拉着,嘴角朝下,另外用水沾湿一下眼睛,大家都会很可怜他的。
&esp;&esp;“真冷啊。”祝丘牵动着alpha的袖口,连带着alpha也侧过半边身子。
&esp;&esp;可惜席柘不吃这套,席柘从头到尾都在审视着他。
&esp;&esp;alpha比他高得多,将oga覆盖在一片阴影里。他漠视着oga对他的肢体接触,这似乎已经骚扰到了他的心情,他毫不犹豫地挥开了祝丘拽着的袖口。随后他拿出一个黑色钱包,从里面随便找出了几张绿色的克币,像是打发街上的叫花子,就那样朝祝丘伸了过去。
&esp;&esp;风突然就停止了簌簌作响,明明是漆黑的环境,那双递过来钱的手却是如此清晰。清晰到祝丘能看见那只手上的线条和血管颜色。爱钱如命的祝丘迟迟未能动弹一下,他些许艰难地睁大眼睛。
&esp;&esp;卑劣贫贱的土壤也会长出一具拥有自尊的骨肉。祝丘站得不太稳,有一条无形的线赫然缠绕在他的脖颈,两端的线头不断地收紧,将他的五脏六肺压缩。
&esp;&esp;熟悉的场景接踵而至,他想起以前母亲也这样带他去街上的茶馆乞讨,一些人倒是给钱,但是喜欢用钱轻拍母亲的侧脸,瓜子壳混合着唾沫星子也一并吐在他们头上,就像是重重甩了他一记耳光一样。
&esp;&esp;一张崭新的克币锋利地划过祝丘的鼻梁,触碰他的下巴,再落到他的新运动鞋上,接连几张都落在祝丘的身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