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年看着那对杯子,眸光极深。
汤锅里的汤已经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燃气深蓝色的火焰在锅底灼烧,若是不予理会,很快就会把汤熬干。但不知为何,贺烬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你想喝东西,我可以打点果蔬汁,你现在应该多补充维生素。”他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的,甚至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他在冰箱里挑选了苹果和西红柿,洗净切好放到了榨汁机里。他打算在碗柜里挑个玻璃杯,但柏溪似乎很想用那对杯子,把它们留在了料理台上。
“要用这个杯子吗?”贺烬年凝着柏溪。对方病后初愈,身上穿着绸质睡衣,最上头的一粒扣子睡觉时开了,锁骨若隐若现。
“用,为什么不用?”柏溪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贺烬年再次将视线移向那对杯子,瓷质的杯子,漂亮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毁于一旦。
他眸底情绪翻涌,继而终于注意到了沸腾的汤锅,伸手把火调小了一些,改成文火慢炖。
“你用哪只杯子?”他问。
“你喜欢哪只?”柏溪反问。
贺烬年不解,看向柏溪。
“我想让你先选。”柏溪说。
他眼睛很亮,像个刚拆了玩具的小孩,明明自己也想玩,却慷慨地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贺烬年。他一脸期待,等着贺烬年选。
贺烬年心头一颤,像深潭被投入了石子,荡开涟漪,眼底的偏执顷刻消散。
没有主人的杯子,才会让人挑选……
这是一对新杯子!
柏溪在自己家里,给他准备了一只新杯子,且是一对中的一只!
像无心的慷慨,更像有意的暗示。
文火炖着的汤锅发出均匀的咕嘟声,汤水将食材的味道慢慢攫取,混合后再浸还食材,无形中已是你中有我。
“算了,还是我帮你选吧。”拆了玩具的小孩只慷慨了五秒钟,立刻收回了选择权。倒不是柏溪专横、吝啬,他只是想到了贺烬年上一世用的那个黑色头像,觉得太压抑。
所以他帮贺烬年选了白色。
于是,贺烬年就成了那只白色咖啡杯的主人。
苹果混合番茄打出来的果蔬汁,味道不算太好,因为没放糖,有点酸和涩,柏溪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只是想用这只杯子招待贺烬年,至于杯子里装着什么,并不重要。
反观贺烬年,对杯子里的液体似乎也不大热衷。
男人食中两指穿过杯柄,虚握着瓷杯,指尖无意识在光滑的白瓷上摩挲。本就不大的白瓷杯,被他大手半握着,更显得小巧玲珑。
贺烬年的手也挺好看的。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很热。
柏溪不知想到了什么,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端起果蔬汁抿了一口。
果蔬汁味道不佳,汤却很好。
柏溪喝了一碗,又添了一次。
贺烬年等他喝完汤,把碗拿去洗了,又把那对瓷杯也拿去洗了。黑白配的瓷杯洗净擦干后,摆在料理台旁边的玻璃酒柜上,紧挨着彼此。
“今晚不用吃退烧药了,睡觉前记得量体温。”贺烬年尽职尽责地把人喂饱,就决定告辞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柏溪洗澡把风暖开大一些。
柏溪把人送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按照他的节奏,从今晚开始贺烬年就正式转为他的约会对象了,可他至今都没问过贺烬年的性取向。虽然他大概知道答案,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贺烬年。”柏溪关门前忽然叫住对方,问道:“你是gay吗?”
贺烬年看着他,两秒后回答:“是。”
柏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关上了门。
贺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