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日晷无声流转,滴水而漏。
屋内西侧次间的西洋钟,传出了清脆的嘀嗒声。
隔着珠帘传来添了几分悠扬。
康熙回头看了一眼。
借着这一个空档,叶蕊稍微放松了一下。
八阿哥胤禩?
脑海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张远比任何皇子都还要秀气、稚嫩的面庞。
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人瞧的时候,还会害羞低头一笑,再悄悄抬头看人,生萌生萌。
灵光得叫一众无聊寂寥的后宫中人,惦记得很。
良贵人觉禅氏花容月貌,若不是性情上稍显木讷,才叫后宫没再出一位宜妃般得宠的人物。
因着居住在延禧宫,叫惠妃近水楼台,直接将小阿哥抚养在膝下。
一开始原身也是动了心思,不过瞧着自家宫里同样灵动可爱的胤禛,才没伸手去要人。
康熙何等聪慧,许是察觉出了佟佳氏的心思,才会在惠妃“出事”后,第一时间把小阿哥塞过来。
在他眼里,这怎么可能是kpi,根本是天子的“恩赐”。
叶蕊数息间一盘算,便知道领导压根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
先前太子提醒,松安出门一趟,很快查明原委。
惠妃惦记大阿哥,每日寻思着都是去撷芳殿照看从小没在身边的儿子。
还经常等在上书房附近,已经叫不少人撞见。
嫔妃们思念孩子人之常情,但大多数都知道要请示。
寻常若是皇帝等人在宫里,惠妃定然不敢如此张扬,此举无疑助长不良之风。
况且大阿哥并未因此就同生母感情深厚,二人反而发生了数次争吵,宫人们议论纷纷。
身为皇贵妃,佟佳氏责无旁贷。
康熙再回头,皇贵妃已经从榻上起身,进前半步,徐徐跪下:“臣妾失职,才叫惠妃行止不合宫规。皇上还叫八皇子入得景仁宫,实乃恩德,臣妾领旨,定不负所托。”
康熙一抬手,让她起身:“后宫之中,惠妃向来从不行差踏错,叫你一时不察,事所难免。且你如今……对惠妃探视大阿哥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情有可原。”
“当时朕深怕皇宫无法养大胤褆,才会叫他到宫外去,实是无奈。惠妃如今好不容易得见儿子,难免想念。”
其实胤褆这个年纪,是可以时常到延禧宫请安的。
无非是11岁的孩子正值有自己想法的时候,已经不是小时候每天要和母亲贴贴的年纪。
除非有召,或者特别的日子,根本想不起惠妃来。
换成任何一位母亲,生下孩子就被迫分离,再见他的时候,儿子已经是另一副陌生的样子,如何能不伤心?
只能安慰自己他健康长大就好。
这吃人不见血的后宫……惠妃一时“发疯”也实属正常。
如今,皇帝又叫才两岁半的八阿哥离开生母,搬到隔壁,叫良贵人更无法得见。
但只是隔壁,运气好还是能偶尔得见,已然是皇家天恩。
无论佟佳氏还是乌拉那拉氏,都只有“谢恩”的份。
叶蕊起身后,便没能忍住平静中带了几分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