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你不近,打你的那一巴掌,你完全可以自己躲开。”
她没有躲,是习惯了。
虞窗月哑口无言,零下十几度的天,冻得她迟迟张不开嘴解释,她怎么辩解,无话可说。
在虞知林的心里,巴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最好一生下来就死了,或者小时候颠沛流离,像她妈一样客死他乡。
这可不是她的猜想,是她刚回到北京的时候,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的,她的亲生父亲亲口所说,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结发妻子留下唯一的孩子。
“怪不得以前都管当官的人叫阴谋家,你很聪明,但我不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我的感情,我不喜欢被人揣测。”
“抱歉。”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也是她的家人,虽然不是丈夫。
他从没想过当什么阴谋家,更没想过揣测她。
虞窗月并没有拉开车门,也不打算让他送她回去,沿着人行道走出去几米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你有我的微信。”
“怎么可能,我哪儿有你的微信。。。。。。”
声音戛然而止,她表情变得严肃,慌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一个默认头像默认昵称的微信好友。
她拿着手机,小跑过去,指给他看。
“你是说,这个人是你。”
男人应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爷爷临出国前,把这个微信推给她,什么也没介绍,就说有任何麻烦找这个人解决,她以为是爷爷手下的管事。
这个微信号的主人,从来没主动给她发过信息,就算回复她的信息,也不超过两个字。
“好。”
“嗯。”
“可以。”
诸如此类。
不管她说什么,微信背后的人都有求必应,她经常找他做事情,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上个月出版社之间商战,她让他半夜去对方公司,浇死人家的发财树。
上周她和翁大作家在酒店里喝了点小酒,地处偏远民俗,情到深处,干柴烈火,让他送西地那非过去。
小事大事,她都使唤他。
她现在很尴尬,咬着唇,巴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岂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工作上睚眦必报,生活上还有个性功能不行的男友。
男人沉静的目光从她涨红的脸上一扫而过,抽走她手中紧握着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敲几下屏幕,把手机递还给她。
她看一眼微信上的备注,是他留下的,只有一个闻字。
知道是他,她恐怕再也没法直视以前的聊天记录,他什么都知道,比任何都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精致利己,好色嘴毒。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碰面了,一切都回到之前的样子,他们各自生活,谁也不见谁,完全忘记这段婚姻。
“你很冷吗?”
他忽然问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低着头,脸更红了,还以为她是冻的。
“我不冷啊。”
“说谎。”
“我真的不冷,习惯了,你要是在半地下室里住过十几年,就不会觉得北京的零下气温很冷。”
她长到十六岁,外婆突然病重,她跟妈妈才去香港的,在此之前一直住在北方,去过很多城市,颠沛流离,都是住在半地下室里,冬天连煤炭都没有,更别说是暖气了,她的童年是在昏暗逼仄中度过的。
是翁嵘俊的出现,让她的世界有了光。
香港最常见的街头,路边招牌五花八门,六福珠宝中英招牌竖立高楼一侧,她在寻常的便利店里干收银。
他推门进来,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气泡水,他们双目对视,从此结下十年的缘。
他那时十七,世人见他怀才不遇,她见他万丈光芒。
翁嵘俊是第一个不嫌弃她的人,平等和尊重是她那些年最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她想起往事,收回思绪,又看向眼前的男人,成熟矜贵,稳重大气,已经不是贵公子三个字能形容他的了。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肯定连半地下室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虞窗月知道他的年纪也就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是职业经理了,肯定是名校毕业,他又在北京,又器宇不凡,肯定家庭条件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