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身体越来越僵,每走一步都吃力万分,最后只能靠在廊下,侧身倚在栏杆上趴着,完全不知药性多久,是谁给他下的药。
早知道还不如推辞的好,独自一人赴宴,着了道也不知去哪暂避,他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很狼狈吧,万一真遇到心怀不轨之人!
不行,好热,药效逐渐发作,心底躁动难耐,六月花灯节,天干物燥,宫里又难得热闹一回,连宫女太监都会借此机会忍不住偷换情物。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去抹,连手臂都变得无力,晕眩感袭来,听见一阵脚步声路过,不由开口道:“站住!”
几个宫女闻声顿住,上前道:“见过丞相大人。”
“扶……扶我!”
“大人可是喝醉了?”
“是,是的……且先扶我去偏殿。”
“好。”宫女左右将他搀扶起来,艰难往前走,梅尽舒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宫中侍奉的婢子也不过十四五岁,走起路来摇晃吃力,左右颠倒。
一声巨响,夜空炸起绚烂烟花,耀目璀璨,应接不暇,所有人都抬头凝视上空,包括眼中已经迷离的他。
好美的烟花。
纵然只有一瞬间的灿烂,也足以让所有人为其驻足。
宫女边走边看,眼睛被烟花吸引住,梅尽舒一脚踩在裙摆上,重心不稳,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快,将大人扶起!”
两个弱女子自然抬不动他一个大男人,梅尽舒被折腾半晌,忽然觉得身子飘了起来,意识回笼,如在云间,鼻息传来很香的味道。
不对,谁在抱着他!身体一震,紧接而来的便是如海水般汹涌的情欲,他僵硬的抓住眼前人手臂,质问道:“你是谁,速速放开!”
“在下,乌寰太子,楚灵纪。”
“大人,我们应该在朝堂上见过的。”
梅尽舒两眼一黑,怎么会被乌寰太子撞见,还将他大摇大摆抱在怀中,成何体统,管他是谁,总之先给老子撒手!
然而张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喘息:“多谢殿下,但此举实在不妥。”
楚灵纪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在下不忍大人睡地上着凉,所以擅自做主将您送去偏殿。”
“多谢,但我还是自己走吧。”
“你这样……确定能走?”
“请殿下松手。”
“依你。”楚灵纪将他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跟随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究竟是喝醉了,还是被人下药了?
看他浑身僵硬,面色潮红,如提线木偶一般,根本就无法走去偏殿,仔细观察,好像中的是乌寰独有的一种幻情药。
梅尽舒在心里咬牙切齿,将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包括身后那位凑上来的乌寰太子,真烦人,到底有多好看,怎么还赖着不走!
勉强走了几步,脚下虚浮,双腿如同两根筷子,头脑晕乎,天旋地转间,直挺挺向一边歪倒去,颇为滑稽。
楚灵纪赶忙将他拦腰抱住,尴尬道:“还是我送你去吧。”
“别多想啊,我只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而已……”
“咳!”梅尽舒难受的皱起眉头,楚灵纪抱起他往前走,按理说大家都在看烟花,赏花灯,没人会去寂静的偏殿休息,怎么就恰巧碰到孟长祈了。
“梅大人?!”孟长祈惊呼出声,依旧保持风度,上前道,“不知……乌寰太子因何抱着我朝丞相?”
楚灵纪连忙解释道:“他,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本殿下送他去……”
“有劳殿下好心。”孟长祈将人从他怀中接过,客套道,“殿下不远千里来晟国,正逢花灯节,理应赏花饮酒,做客谈笑,来人,送殿下回宴席好生招待。”
话说到这份上,楚灵纪自然要回去,最后看了眼梅尽舒紧闭双眼的侧脸,便跟随太子侍从转身离开。
孟长祈将人带到偏殿,放在软榻上,端来一杯茶水灌进去,然而此举如饮鸩止渴,根本起不了分毫作用。
“好难受……啊……”梅尽舒呼出一口热气,睫毛轻颤,面色红的极不正常,嘴边还挂着盈盈水渍,这番模样是孟长祈想都不敢想的,更别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