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婉柔随着慕容涛走进营地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那周身散的、如雪山之巅冰莲般的气质,还有那高挑窈窕、曲线动人的身段……她走在这满是粗犷汉子的军营里,真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
无数道目光直愣愣地看过来,有些士兵甚至忘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站在原地。
可当看清她身边站的是谁时,那些目光瞬间收敛了许多——
是慕容将军。
将军的女人,谁敢多看?
士兵们连忙低下头,继续操练,只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陆婉柔察觉到那些目光,微微蹙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她随着慕容涛一路往里走,看着这偌大的军营,看着那些操练的士兵,看着一顶顶营帐、一堆堆辎重……
这是他的世界。
与凌云峰的清静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肃杀之气,充满了阳刚与血性。
慕容涛带着她,来到一片特殊的营帐区。这里的帐篷比其他地方更加简陋,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伤兵营。
“这里是重伤员区。”慕容涛的声音低沉下来,神情也变得凝重。
陆婉柔随他走进一顶帐篷,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简陋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个受伤的士兵。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腿上缠满了绷带,有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失血过多。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药草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名士兵见慕容涛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慕容涛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好好养伤。”
那士兵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将军……小的没用,给您丢脸了……”
“胡说。”慕容涛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都是好样的。好好养伤,养好了,继续跟我打胜仗。”
那士兵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陆婉柔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见过战场上的厮杀,见过刀光剑影的凶险,却从未见过战争之后的样子——这些伤兵,这些残缺的身体,这些为了所谓的“胜利”付出惨重代价的普通人。
慕容涛又带她看了几顶帐篷。
每一顶帐篷里,都躺着十几名伤兵。
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不知在想什么。
“风光的是我们这些将领,”慕容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沉重,“可真正受苦的,是这些底层的士兵。他们很多人,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
陆婉柔转头看他,他眉宇间那份沉重与自责,让她心中微微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将军可别这么说。”
两人回头,见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宇文化及。他向慕容涛行礼,又看向陆婉柔,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恭敬道
“见过姑娘。”
他见过慕容涛府中几位夫人,都是难得的美人。可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如仙,容貌绝世,竟比那几位还要胜出几分。将军真是……好福气。
陆婉柔微微颔,算是回礼。
宇文化及转向慕容涛,正色道“将军方才那话,属下不敢苟同。若不是将军每战身先士卒,调度有方,我军阵亡的将士会更多。将士们能有将军这样体恤下属、爱惜将士性命的统帅,是他们的福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诚恳“将军自责,是因为将军心善。可若将军不领军,换个人来,死的人只会更多。将军不必太过自责。”
慕容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婉柔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