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额头贴在她腹部的衣衫上,他的体温又变得很烫,急促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
“……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玉微听了这话,身体内猝然漾开一阵酸涩之意。
她的夫君如今竟是这般害怕她的离去。
很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五百年后重生的自己,大约是携带着岁月留下的陌生情绪,对他没了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热烈。
她会想要自己跑出去溜达,会觉得要给他更多的空间,两个人保持距离也没关系。
可也许,谢承云想要的,是她一直在他身边。
“阿云没有把我弄丢。”
先前那些小小的闹脾气的心思慢慢消散,玉微弯下腰来,握住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你看,微微被阿云抓到了。”
“不会跑掉的。”
她温柔又认真的话语终于让男人平复了身体内汹涌起伏的不安浪潮。谢承云缓缓站了起来,将她拥进怀中。
他的外袍上皆是寒气,胸膛处却仍旧很温暖,宽大的身躯将她笼住,他低下头细碎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发顶,像是要将她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包裹住,藏起来,再也不让人抢走。
玉微想,她愿意被他藏起来。
“我们回屋去吧。”她在谢承云怀中开口,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唇侧,“我不出去玩了,回家陪你。”
虽然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很快活,但她更希望他可以安心。
“对了。”玉微拽了拽男人的衣袖,指向后院的方向,小声道,“刚刚遇见了一只鹿。”
“它想跟着我回家,就让它先在后院待着啦。我们不如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听到她说“遇见”这二字时,谢承云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在屋檐下蹭着蹄子的小鹿,没有错过它眼中流转过的淡淡金色光芒。
“都听微微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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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临之际,谢承云病倒了。
像是发热的症状,晚饭后他出门看了一眼后院的小鹿,回来和玉微下双陆棋时,体温就变得很烫。
玉微被吓了一大跳,找出山居内存放的药草,连忙去厨房为他煎药,然而当她端着碗出来时,这人竟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不肯开门。
“阿云,要出来吃药呀。”她敲响木门,门内却暂无回音。
这人向来身体康健,神魂强大,修为深厚,除了受伤的时候,他几乎不曾生过病。
因而玉微这次便格外担心,担心是他有什么不曾和她说过的隐疾发作。
玉微抱着药碗,急得在门口团团转,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甚至有些难过地怀疑,谢承云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因为她白日里不小心穿过了结界,没让他及时找到,所以让他不高兴了吗?
玉微于是贴着木门,细声细气地道:“我以后不乱跑了,阿云不要不理我……”
这次,谢承云有了回应。
“微微又在胡思乱想。”
一门之隔,他的声音响起,音色略有些沉闷隐忍,却带着轻柔的哄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