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送东西总有代价,而她已经不愿再欠任何人情。
成野也不恼,低声道:“采薇让我送的。她说上次多亏你,一定要亲自谢谢你。”
他有个妹妹,身子弱得很,整年窝在家里。
蒋芸娘常上山挖野菜,路过时会陪小姑娘说几句话。
那孩子性子腼腆,每次见她来都会躲在门后偷看,等确认是她才怯生生地出来打招呼。
原来是为这事。
她心头一松,还以为是他听了闲话,凑热闹来试探姻缘的。
就在这时,成野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处,“你受伤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
“我不稀罕你的谢礼。你要真想报答我,就娶我吧!”
“什么?”
成野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蒋芸娘话说出去了,索性也不再犹豫,挺直腰板又说了一次。
“张家不要我了,我年过十八,要是年前定不下亲事,官府就要给我指婚。你要是真念着我救过你妹妹的情分,那就娶我吧。”
这话一出,成野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蒋姑娘,我家啥样你清楚,你要嫁过来,日子可不好过。”
他清楚自己的家境。
三间旧屋,一间常年点着油灯,每月药钱都要精打细算,米缸常常见底,猎物多时能换些铜板,少时连盐都买不起。
这样的日子,谁愿意来?
“我清楚。”
成野会打猎是不假,可他妹妹常年卧病在床,药罐子从没停过。
虽说这人模样端正、手脚勤快,可村里哪家姑娘敢沾这个坑?没人愿意跳火坑,她们宁愿等官府安排,也不愿进这种随时可能断粮的门。
“苦点不怕,只要能喘气,日子就能过。”
蒋芸娘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敢嫁,你敢不敢娶?”
成野望着她,手里攥着的那包点心一下子捏得变了形。
“蒋姑娘,这种事别拿来当玩笑。”
他不是没想过成家,可每次刚冒出念头,就被现实摁了回去。
没人愿意搭上他这种人家。
“我不是开玩笑。我不想去配婚所抽签,随便被塞给哪个老鳏夫。你不愿娶,我去问别人。”
蒋芸娘懒得啰嗦。
若他不肯,她也不会死缠烂打,男人满地都是,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她还有大半辈子要活,才不会傻到跳河。
见她转身就走,成野心猛地一紧,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她胳膊。
蒋芸娘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成野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重:“你要真是认真的……我娶!”
一听这话,蒋芸娘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截。
“去哪儿?”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