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吃得极为认真。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长舒一口气,像是活了过来。
“蒋姑娘,我今天能不能稍微动弹动弹?”
“你想出去走走?”
蒋芸娘正在收拾药罐,听到问话停下手中的动作。
空气闷浊,阳光照不进来,任谁躺久了都会难受。
男子点头。
“确实得出去一趟。”
他望向窗外,远处的树梢随风轻晃,阳光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蒋芸娘琢磨了一下,说:“不能走路,那就让他们扎个担架抬你。”
男子转头看向老金。
老金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吆喝人手去做架子。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扛着木材从不同方向赶来。
没多大会儿,担架就弄好了。
两根粗木棍当梁,削去了毛刺,握感顺滑。
中间绑上小木条撑住,间距合适,能保证平稳。
老金还特意铺了厚棉被,软乎得很。
蒋芸娘正打算回屋刷药罐,忽然听见老金在门口喊:“蒋姑娘,一块来吧!”
蒋芸娘看老金一手抓着赵桂芝的胳膊拎着走,另一只手拖着她前行。
赵桂芝脚步踉跄,几乎全靠老金拽着才能移动。
蒋芸娘一头雾水地问:“你这是干啥去?”
她皱眉看着两人,手里还拿着刚洗净的陶罐。
老金咧嘴一笑,眼神透着股得意,“替你出口气呗!”
他手臂用力,把赵桂芝往前一带,脚步不停。
蒋芸娘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只好跟着他们往村外走。
她心中存疑,却没有阻止。
一路上尘土飞扬,阳光晒得皮肤烫。
村子边缘的空地越来越近。
等到了地方才明白,原来老金早让人把全村人都赶了过来,全都集中在空地上。
男女老少站成几排,彼此间隔不远。
旁边站的几个带刀壮汉凶神恶煞的。
谁看了都腿软,只能哆嗦着站在那儿不敢动。
蒋芸娘扫了一眼人群,立马就现了缩在角落里的蒋萱萱。
那丫头站在一堆柴草旁边,背贴着墙根。
当蒋芸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她猛地一颤。
一看见蒋芸娘安然无恙地站在老金身边。
蒋芸娘刚站定,成野也过来了,一声不响地走到她身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默默盯着前方。
“乡亲们别慌,咱们不是山匪。”
老金拖着赵桂芝走上前,声音洪亮。
“今天把大家请来,不是来要命的,是来说个清楚。”
他手臂用力,将赵桂芝往前拽了一步。
“她这张嘴,坏了多少事,待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他拽了拽手里的赵桂芝,继续道:“我家主子是官府的人,路经这儿遭了埋伏受了伤。那天动手急了些,冲撞了各位,我不多说,先道个歉。”
“我老金行走江湖十几年,恩怨分明,该认的从来不推。”
“可我家主子现在重伤在身,全靠蒋姑娘这两日悉心照料,救命恩情不小。但我听说,有人背地里嚼舌根,编排我家主子和蒋姑娘……”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