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离医馆就几步路,我随时都能赶回来,不费劲,也出不了岔子。”
她心里堵得慌,索性侧过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要把她交给旁人照看,人家连她咳一声是重是轻都分不清,这不是拿命开玩笑?”
一条命好不容易拽回来,经得起几回胡折腾?
“芸娘,我——”
“别谢我。她是病人,我是大夫。救人本就是分内事,积德不假,可也没图你记我什么情。再说了,我就是喜欢明珠,乐意帮她,就这么简单。”
话音还没落,她已抬眼直直看他,眼神清亮,半点不给他插话的余地。
“我身上不太舒坦,劳烦你去打盆热水来。”
成野静静看了她一眼,只应了句好,端起碗筷转身出了门。
门一合上,芸娘绷着的那股劲儿“啪”地断了。
肩膀一垮,整个人软乎乎地滑进床头。
她一遍遍哄自己。
不是软弱,是身子虚,气力跟不上,心才会沉。
全是假象。
睡一觉,烧退了,人醒了,日子照样往前走。
她慢慢往下滑,直到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道人影罩在床铺鼓起的那一块上。
成野愣了一下,盯着那团被子直瞅,眉头微微皱起。
“芸娘?你咋了?身上不得劲儿?”
蒋芸娘在被窝里憋着气躺了两秒。
眼看成野抬脚要往床边走。
她赶紧开口。
“水放地上就行!我待会儿自己起来弄。”
声音听着有点闷,但也没打颤。
成野点点头,把热水罐子稳稳搁在地上。
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蒋芸娘这才慢慢掀开被角,露出半张脸。
人真走了。
她轻轻吁了口气。
刚才还瞎琢磨怎么洗澡呢,真是白操心一场。
掀被下床,赤脚踩地。
这毛病来得猛,不过这会儿比早上强多了。
躺着虚,一站直反而没那么飘了。
不敢敞洗,只拧了条温热的湿帕子擦身。
收拾利索,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瞄。
外头立着个人,个头高高的,肩膀宽宽的。
是成野!
她立刻缩回头,顿了顿,抬起手指,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门外马上有了动静。
成野转过身,侧着身子站在门口问:“咋啦?”
“我洗完了。”
蒋芸娘压着嗓子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