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没什么家当。
今年开春时,林秀兰把她的棉衣全收走了。
说是她和钱满马上成亲,张家会给新衣裳,旧的就留着给两个妹妹穿。
那些衣服原本就是家里轮换着用的。
林秀兰来收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只拿了布包袱把衣服卷走,临走前还叮嘱她别再惦记那些旧物。
其实她总共才两件棉衣。
一件年头太久,袖子接了布条,腰身也拼了圈补丁,勉强能挡风。
另一件稍体面点,是定亲那会儿张家为撑场面做的。
当初做成时,她只试穿了一回。
之后就被林秀兰收进了箱底,说要等到成亲那日再穿。
可拿了人家东西,就得低头办事。
家里活干完不算,还得往张家跑。
“咱们去镇上,明珠咋办?”
她确实想去,这地方大夫少,看个感冒都能拖成大病。
花几个铜板添件棉衣,总比将来躺在炕上抓药强。
镇上的药铺不止一家,街东头的老济堂常有南边来的药材。
她盘算过几次,想趁着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去那儿买些防寒的药备着。
可她又放不下屋里躺着的明珠。
人还迷迷糊糊的,一步都走不了。
明珠已经三天没能下地了,烧虽退了些。
可说话时眼神飘,认人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昨夜她守在床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胡话。
成野低头想了想,声音低沉下来。
“要不……把她一块带上?”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带?”
她皱眉。
“她这样子,连路都走不动。”
镇上离这儿有将近三十里路,土路不平。
万一受了寒或是摔了磕碰,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村里借头牛,拉辆板车过来,把她抬上去就行。”
他知道村西头的赵老根家有头黄牛。
平时耕田用的,这几天正好闲着。
只要说清楚用途,对方一般不会拒绝。
说完,他眼神闪了一下,语气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