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明珠蜷在炕上,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
那碗粥她吃了很久,中途还歇了两次。
“饿是有点影响,但根子不在这里。”
蒋芸娘诊过她的脉,血不养心,心脏上的毛病不小。
脉象细弱无力,跳动之间常有间歇。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时间。
她能判断出这不是短期形成的病症,而是多年积损所致。
身体底子太差,元气耗尽,治疗起来非常棘手。
所以她才说只能试试看,不敢打包票。
这次开出的方子以补益为主。
兼顾调养气血,但也只能延缓恶化。
真正要根治,几乎没有可能。
她在纸上写药名时停顿了好几秒。
最终还是没写下那几个最危险的药材。
若让他知道明珠活不久,说不定会当场崩溃。
“我心里不踏实,得回去亲眼看看才行。”
蒋芸娘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明珠的状态和刚才那个伤者差不了多少。
两者皆是元气大伤,气血枯竭。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外伤严重,一个是内症深埋。
“行。”
成野刚答应,老金听见了,猛地转身。
风吹动他腰间的佩刀,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蒋姑娘,你又要溜?”
成野沉下脸:“金大哥,我家妹妹病得重。”
他知道老金不好惹,但仍硬着头皮开口。
妹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得罪人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
老金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想看妹妹?把她抬出来不就行了,跟我主子放一块,省事儿。”
成野眼神一冷,拳头都快捏紧了。
蒋芸娘伸手按住他的掌心,看向老金。
“我妹妹是个小姑娘,你们一个个扛刀瞪眼,杀气腾腾站那儿,她来了不得吓晕过去?”
身边这些护卫个个身形魁梧,面带煞气,普通人见了都会害怕。
“我们有那么吓人?”
老金这话一出口,蒋芸娘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要是现在答应,回头被堵在半路谁负责?
“你们还不吓人?个个壮得像铁塔,脸拉得比锅底还黑,往那一杵,活像是阴曹地府派来的勾魂使,你还好意思问吓不吓人?”
旁边几个守卫听见动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彼此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老金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认栽。
“得,我让一个人陪你一起回去。”
他挥了挥手,叫来一个年轻些的随从,低声道了几句。
那人点头应下,站到了蒋芸娘身侧。
“这回我得多待一阵子。”
蒋芸娘直接把话说清楚。
老金一听,眉毛差点飞到脑门上,“啥?为啥?”
“我都给你们盯了几天了,能不洗个澡?能不换衣服?我都快馊了!”
她一把撸起袖子,露出上面干掉的血迹。
“你瞅瞅,血都糊成壳了,衣服硬得像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