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把自己舍不得穿的新衣拿出来给人。
成明珠说话的时候一直低头摆弄手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让蒋芸娘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可当年蒋家那几个小姑娘。
见她有一根红头绳都想偷偷扯走,更别说一件好衣服了。
那些年,连一件完整的里衣都没有。
她在这地方过日子太久,早就忘了被人真心相待是什么滋味。
这点小事竟让她鼻子一热。
“这衣服太好,我干活容易弄脏,别糟蹋了,我还是穿自己的就行。”
她确实每日都要砍柴挑水,田间地头来回奔走,这样精细的衣服穿上身不到一天就会蹭灰沾泥。
“姐,衣服就是拿来穿的,能暖和就不算浪费。”
成明珠笑着把衣裳硬塞进她怀里。
“天气要凉透了,你还穿着薄褂子,早晚得烧。”
见对方还想推辞,便侧身挡住退路。
窗外风声渐起,檐下竹竿晃动,吹得碎布条啪啪作响。
她顿了顿,又轻轻说了句。
“你能收下,我就高兴了……不怕我是个病身子穿过的。”
说完这句话时,声音更低了些。
她自小体弱多病,村子里早有流言说她是不祥之人,碰过的东西都会沾晦气。
久而久之,连亲戚送礼都刻意绕开她经手的东西。
蒋芸娘抱着衣服,嘴角微微翘起。
“这么用心的一件东西,谁会不要?”
成明珠瞟了成野一眼,声音忽然沉下来。
“外人都说我不吉利,说我体弱带累家里……连我哥娶媳妇都没人肯答应。”
提及婚事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蒋芸娘一听,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还在担心别人会不会嫌弃她送的衣服。
蒋芸娘心里涌上一阵心疼。
“谁敢说你克人?让哥哥抡棍子打出去。”
她语气凶狠,板起脸来瞪眼。
脚下还重重跺了一下地,震得桌上茶杯轻跳。
蒋芸娘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腾出手来,指尖轻轻蹭了下成明珠的脸蛋。
“有病咋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别怕,蒋姐姐懂点草药方子,咱们一点一点养,总能好的。”
成明珠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见蒋芸娘眼里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