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从未这般悦耳过,原芃忙不迭冲出去,鞋都敢不沾地似的那般快。
“我错了,”迟煦认错更快,跑后头解释,“我是想说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是我年轻我脑子不好,但是我今年25岁了,我的脑子现在是好脑子,很听你的指令,不要不理我……”
此时此刻,原芃极度后悔率先提起往事,他咬咬牙加快步子,心里是既不明白迟煦鬼打墙似的大谈特谈,也不理解脑子好坏和听指令的联系,又不是“去,把飞碟叼回来!”的小狗。
而且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根本不听话!什么好脑子,不过是变奸诈变无赖了。原芃对上他,就像在用不锈钢筷子夹水年糕,夹不起来,两根筷子腿还被年糕粘得死死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奇怪自白,原芃保持沉默,间隙,他竞走到了病房门口,这才停住喘了口气,扭回头压着声音警告:“那你闭嘴!”
迟煦立马噤声,摆出无辜无害的姿态,让人看不出一句话惹恼一个老好人的天大本事。
原芃收回视线,透过玻璃远远看了原翡一眼,她正躺床上看书,估摸着是金牌作文选集,看她要睡觉,原芃才掉头往回走。
“哥哥,你住哪里啊?”迟煦又跟上来,在一旁扭捏发问。
原芃本不想再理这淫虫,耐不住迟煦在耳边以每秒一句的频率接连发问,他知道比起沉默着面面相觑,惹人生气能得到更多的反馈。
原芃冷冷地陷入圈套:“宾馆。”
迟煦顿了下,问:“哥哥,你自己住吗?”
原芃搜索地址,顺嘴回:“等原翡出院再租房。”
迟煦皱了皱眉,但没再多问,而是夹着嗓子说:“你等等我好不好?迟敛知道我回来了,让我看一眼我爸,我马上回来,然后开车送你过去,外面还在下雨呢。”
原芃没回他,看完路线就大步走进另一栋下楼的电梯。
等个毛等。原芃忍不住爆粗口。
降至四楼,他帮忙推进来一个独自坐轮椅的奶奶,在道谢声中回了句不客气,重新回到了背靠梯面的姿势,陷入沉思。
短短的几分钟不足以让原芃想清楚内含的逻辑,他遇见迟煦之前穿插在各类公子哥中,确实旁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其中最常提起的一道劲爆消息,就是迟煦小时候被私生粉跟踪骚扰,阳痿了。
一痿数年,据说脾气也越发的怪,影响了赛车成绩,这才回国疗养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
听起来这么假的消息居然是真的,好了还是因为……
电梯到了一楼,原芃沉着脸慢慢走到大厅,望了下天,雨停了,余存阴暗的寂静。
事情基本忙完,抛开不必要的烦恼,原芃脚步轻快前往车站,公交站在出了医院大门右拐的侧边,坐三站再步行300米就是宾馆。
车站旁停了一辆加长版商务车,卡在花坛和唯一的人行道旁,原芃只好侧身横着避开车子,仔细挪动到车站。
忽地那辆车的车门开启,往原芃来的方向滑动,差点给他挤花坛里去。
原芃堪堪稳住身子,背身踏上花坛边的石台,正要跳到对面,两只手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电光石火间,原芃感觉自己的腰部两侧被什么烙铁钳住了,极大的拉力使他一下子从石台上后仰。兵荒马乱中他喊了一声,可惜被关闭的车门与外界隔绝,医院门口的病号家属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人听见这声微弱的求救。
原芃倒吸着气儿,弯腰摸了把右脚踝,摔的时候崴了脚,阵阵细密的痛感阻止了他盲目行动的想法。
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伤。
原芃也不敢伸手检查。
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他的下面,有另一具男性的身体。
他被圈住了。
沉默良久,原芃率先投降,他谨慎地问:“你是谁?”
男人轻笑了一下。
原芃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哗哗的,比早上的大雨还哗哗,他立刻耸起后背,企图把自己缩小,离对方远些。
迟敛好笑地看男人的小动作,在对方要落到车底前一把捞了回来,顺带把人翻了个面,这才眼对眼、鼻对鼻的打上招呼。
原芃嘴唇动了动,眼神游离到窗外,又被迟敛掐着下巴掰正。
“迟总,”原芃见逃不过,强壮镇定,“您好。”